连接……断了!
攀爬在腰腹间、疯狂吮吸生命力的神树纹路,幽蓝光芒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猛地一滞!那股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从骨髓深处抽走滚烫生命力的恐怖吸力,骤然消失!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支撑身体的骨头被瞬间抽走。但同时,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浮的松弛感,短暂地压过了剧痛。
然而,中断带来的反噬,如同蓄满力的重锤,紧随而至!
“噗——!”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搓、然后猛地向外一扯!喉头再也锁不住那股翻江倒海的气血,一大口滚烫的、带着内脏碎片腥气的逆血狂喷而出!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嗡鸣,身体晃了晃,全靠抠进泥地的左手支撑,才没有彻底瘫倒。
“嗬……”
破席上,老杜死死揪住心口的手,如同断了线的提偶,颓然滑落,重重砸在浸透血污的破席上。他弓起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囊,猛地瘫软下去。喉咙里那破风箱般的倒气声,陡然微弱下去,几近于无。只剩下胸膛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那盏油灯还未彻底熄灭。
黑暗,浓稠的、带着铁锈味和焦糊味的黑暗,重新吞没了草堂。
寂静。只剩下雨声。
黑暗重新拥抱了草堂,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和焦糊的恶臭。只有窗外持续不断的暴雨声,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腰腹间攀爬的神树纹路,那幽蓝的光芒只是停滞了一瞬。
像一头尝到血腥味的凶兽,短暂的蛰伏只是为了更凶猛的扑杀!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吸力,从攀附的纹路中轰然爆发!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游离的生命能量,而是直指本源!骨髓深处传来被无数根冰冷钻头同时搅动的剧痛,比抽髓更甚,是刮骨!血管里的血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却泵不出足够的鲜红,只有一阵阵缺血带来的眩晕和冰冷。
“呃啊——!”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前佝偻,左手死死撑住泥地,才没有彻底扑倒。额角青筋暴凸,冷汗混着血水从下颌滴落,砸在泥泞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啪嗒”声。
代价的反噬,开始了。
更可怕的是右腿。空荡荡的裤管里,那断开的琉璃骨茬处,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如同苏醒的毒蛇,正沿着骨髓腔、顺着神经束,贪婪而迅猛地向上侵蚀!所过之处,血肉、神经仿佛被瞬间冻结、坏死。那股寒意,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部,正凶猛地扑向脊椎!
左臂上蠢蠢欲动的青铜纵目纹路也骤然亮起!幽光不再是针刺,而是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臂骨深处!剧痛让整条左臂瞬间麻痹,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视野中,那片宣告终结的、被Σ符号占据的漆黑并未消散。它像一团不断旋转、扩散的墨渍,悬浮在意识的中心,冰冷地吸收着一切光。唯一的变化,是在这片纯粹的漆黑中央,那冰冷的Σ符号旁,一行凝固的、暗红色的文字微微闪烁:
[熵增污染...局部阻隔...清理协议...延迟...]
延迟。不是取消。只是拖延。如同悬在头顶的、沾满毒液的铡刀,卡在了最后一寸。
“嗬...嗬...”破席上传来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抽气声。
目光艰难地抬起,穿过粘稠的黑暗。
杜甫枯槁的身体瘫软在血泊里,像一截被随意丢弃的朽木。胸口处,那截森白的琉璃断骨,如同地狱工匠打造的最邪恶铆钉,深深嵌入他焦黑的皮肉之中!断骨周围,灰败的死寂污染与幽蓝的星光能量仍在缓慢地蠕动、纠缠、相互吞噬,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不断变幻着灰蓝两色的诡异沼泽。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暗红色的气息——属于杜甫本身的生命气息——正如同濒死的蚯蚓,艰难地从这片诅咒沼泽的边缘挣扎渗出。
他枯槁的脸上,死气沉沉,如同蒙上了一层青灰色的尸布。唯一跳动的,是眼底深处那一点极其微弱的、浑浊的光。那光没有焦距,空洞地望着屋顶的破洞,洞外是沉沉的、无光的雨夜。然后,那点微光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视线最终落在我身上。
或者说,落在我右腿那空荡荡的裤管上,落在裤管断口处不断滴落的、粘稠的、灰败中夹杂着幽蓝星点的“液体”上。
没有声音。没有言语。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茫然不解、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看到深渊同类般的绝望共鸣。
空气凝固了。
只剩下雨声,和两人沉重、短促、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腰腹间的神树纹路幽光闪烁了一下,攀爬的势头似乎被强行抑制,但那股贪婪的吸力和刺骨的寒意没有丝毫减弱。左臂的青铜纹路也在持续灼烧着神经。
断腿处的灰败粘液,滴落的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