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刃破开粘稠的湮灭能量场,冰蓝色的光流在锋锐的链环边缘扭曲、逃逸。
砸中了?
时间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
冰冷的链刃撕裂凝固的湮灭力场,冰蓝光流在锋刃边缘扭曲逃逸,发出无声的嘶鸣。
“噗!”
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重锤砸进深水淤泥的怪异声响。链刃“游龙锁”那灌注了我全部怒火和残存力量的末端重锤,狠狠“嵌”入了斗篷虚影所在的位置。
没有实体碰撞的触感。
更像是砸进了一团极度粘稠、不断吞噬力量的冰冷凝胶。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反震力顺着链刃逆冲而上,狠狠撞在我的右腕、臂骨、肩胛!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右腕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剧痛如同淬毒的冰锥,从腕骨直插心脏!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失去了知觉。链刃险些脱手!
斗篷虚影纹丝不动。
腰牌上 Δt=0 的符号幽光流转,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这螳臂当车的挣扎。它身周的空间微微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物理冲击力轻易地卸开、吞噬。
悬停在坍缩星图边缘的它,像一尊亘古不变的冰冷神只,俯瞰着尘埃的挣扎。
绝对的无力感,比黑洞的引力更冰冷,瞬间攫住了心脏。
“呃…”
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剧痛和挫败的闷哼。鲜血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右腕断裂的剧痛、左肩撕裂的伤口、右腿∑烙印处持续的冰针攒刺和琉璃蔓延的碎裂感…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汇聚成毁灭的洪流,几乎要将意识冲垮。
背上的杜甫,在我身体剧烈震颤和攻击反震的冲击下,发出一声微弱的、濒死般的呻吟。那只深深抠进我左肩胛骨的手,力量似乎也衰弱了下去。
黑洞的吸力在持续增强!
身体被向上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强!右肘死死抵住的那块尖锐石棱,边缘已经深深切入皮肉,摩擦着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鲜血顺着冰冷的岩石流淌,在下方形成一条细小的、猩红的溪流,旋即被引力场撕碎成血雾。
我能感觉到,那石棱也开始松动了!下方承托它的岩体,在黑洞引力的持续撕扯下,正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支撑点即将崩溃!
头顶,那旋转的冰蓝光带中心,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一张咧开的巨口。三星堆神树扭曲坍缩的星图在其中明灭不定,构成一幅诡异而绝望的末日图景。
“笔…”
背上,杜甫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执拗。那只染血的手,在我肩胛骨处微弱地动了动,指尖沾满的、我的血,变得更加粘稠温热。
逆鳞…
那支笔!最后的希望!
褡裢…在腰间!
左手!那条几乎报废、软软垂下的左臂!剧痛让整条手臂都麻木了,但肩胛骨处杜甫手指带来的、如同灵魂锚点般的触感和剧痛,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意识!
动!必须动!
意志化作无形的撬棍,狠狠撬动着麻痹的神经末梢!给我…燃烧起来!
“啊——!”
非人的嘶吼再次从喉咙深处挤出!左肩撕裂的伤口在强行发力的牵扯下,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剧痛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昏厥!但更恐怖的,是左臂骨头深处传来的、密集如炒豆般的“噼啪”声!那是强行驱动碎裂骨头的悲鸣!
整条左臂如同生锈的、布满裂纹的机械臂,在意志的火焰灼烧下,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芒!它无视了物理的极限和神经的哀嚎,带着一种惨烈决绝的姿态,猛地向上挥起,如同垂死毒蛇最后的噬咬,狠狠抓向腰间那个装着“逆鳞”的褡裢!
指尖触及!
粗糙的布料!
抓住了!
褡裢在巨大的吸力和动作的撕扯下猛地裂开!一支冰冷、沉甸甸的物件落入掌心!
是它!
逆鳞!
那支熔炼了叛军淬毒箭簇、刻着“崴骨杜魂”篆文、承载着杜甫投江绝望与我寒夜捞起重铸信念的笔!冰冷的金属笔杆上仿佛还残留着草堂炉火的余温和寒江刺骨的冷冽!
“老杜!抓住!”
我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支寄托着最后希望的笔,狠狠向后、向上塞去!目标是杜甫那只深陷在我肩胛骨、染血的右手!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
就在我将“逆鳞”塞向杜甫染血手掌的同一刹那!
“嗡——!”
怀中那破碎的诗魂石,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的冰蓝光芒!
那悬浮的、缓缓旋转的微型黑洞,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刺激,骤然剧烈地收缩、膨胀!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意识深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