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那条早已不堪重负的左臂!肩关节在恐怖的撕扯下,终于发出一声令人绝望的、清晰的骨裂声!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左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刚刚触碰到褡裢的手指无力地滑开!
身体失控地被吸力向上拽起!唯一还连接着岩壁的,只剩下右肘死死抵住的那块尖锐石棱!皮肉在剧烈的摩擦下翻开,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岩石。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
视线在剧痛和吸力的撕扯中变得模糊、旋转。但在那旋转的冰蓝光带中心,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洞边缘,一些破碎、扭曲的影像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是三星堆!
那冰冷神秘的青铜神树!
虬结盘绕的青铜枝干,尖锐锋利的鸟形图腾,还有那巨大的、仿佛能看穿时空的纵目!
但此刻,它们不再是静止的青铜造物。它们在旋转!在黑洞引力的撕扯下疯狂地旋转、扭曲、拉伸!繁复的纹路被扯断,又诡异地重新组合,构成一幅更加宏大、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星图!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那旋转的青铜神树纹路间明灭闪烁,如同冰冷的星辰。它们相互勾连,形成一道道复杂到令人发狂的几何轨迹,又像某种无法理解的、超越维度的符文阵列!整幅星图都在那黑洞的引力下缓缓坍缩、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吸入那永恒的黑暗!
那是…诗魂石内部隐藏的终极秘密?还是…高维存在的某种映射?
我的大脑因这超越认知的景象而一片空白,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恐惧。
“汝每救一人,时空长河便多一道裂痕。”
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烙印在意识的最深处!
冰冷。坚硬。毫无起伏。每一个音节都像砂纸在粗糙的铁器上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历经无尽沧桑的疲惫感。
“这悖论…正是汝亲手所铸。”
声音在意识中回荡,带着冰冷的审判意味。
悖论…?
什么悖论?
老子只想活下去!只想护住背上这个老家伙!只想让他的笔能他妈继续写下去!这有什么错?!
一股被玩弄、被审判的暴怒,混合着身体濒临崩溃的剧痛和黑洞吸力的撕扯,如同熔岩般在胸中炸开!
视野的余光瞥见。
就在那旋转坍缩的星图光晕边缘,一个扭曲的、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斗篷。
宽大的、仿佛由凝固的夜色织成的斗篷,无视物理的规则,在湮灭能量肆虐的虚空中静静悬浮。斗篷的兜帽深垂,下面一片虚无的黑暗,看不到任何面容。只有腰间,悬着一块非金非玉的奇异腰牌。
腰牌上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只有两个简洁、冰冷、仿佛用绝对零度刻下的符号——
Δt=0
那符号散发着幽冷的微光,如同两颗冻结的星辰。
最让我头皮炸裂的是,在那幽光的折射中,在那冰冷符号的边缘,竟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个模糊的残影!
银色的盾牌轮廓,缠绕的麦穗,中间是…八一军徽?!
那是我前世警徽的残影!
这个发现像一桶冰水混合着汽油浇在心头暴怒的火堆上!
它知道!这个鬼东西它知道我的来历!它一直在看着!看着老子在这刀山火海里挣扎!看着老杜受尽屈辱!看着这狗日的乱世吞噬无数生灵!
“悖论?!悖你祖宗!”
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憋屈,在这一刻彻底冲破喉咙的枷锁!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唾沫,狠狠啐向那斗篷虚影的方向!尽管那口血沫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就被黑洞恐怖的吸力撕扯成细微的血雾,湮灭在旋转的冰蓝光带里。
身体在黑洞引力的撕扯下,右肘死死抵住的石棱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左臂彻底废了软软垂下,左肩撕裂的伤口在引力拉扯下鲜血狂涌。
但右手!那条握着链刃“游龙锁”的右手,因为刚才身体的拧转,此刻正垂在身侧!
动!
手臂的肌肉如同绷紧的弓弦,力量从腰腹核心炸开,经由脊椎,灌注到右肩!
“嗡——!”
链刃“游龙锁”发出一声低沉而亢奋的嗡鸣!冰冷的合金链环在意志的驱动下,瞬间绷直如枪!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最原始的、灌注了全部愤怒与求生意志的——
砸!
身体在吸力中拧转,右臂带动链刃,将全身残存的力量,连同对这不公命运、对这冰冷审判、对这操蛋悖论的滔天怒火,凝聚成一道撕裂凝固空间的黑色闪电,以玉石俱焚的狂暴姿态,狠狠砸向那悬浮在坍缩星图边缘的斗篷虚影!
“老子铸的是活路!”
咆哮声混合着血沫,在黑洞恐怖的引力场中显得微弱而疯狂,却是我此刻唯一的战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