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我身上!
右腿深处那啃噬骨髓的熵毒冰寒,如同遭遇了天敌,猛地被这股涌入杜甫体内的诗魄洪流反向冲刷!剧痛瞬间减轻了三成!尤其是我右腿膝盖下方那道深可见琉璃骨的∑裂痕处,疯狂蔓延的冰蓝神树纹路如同被无形的滚水泼中,剧烈地收缩、黯淡下去!那些凸起蠕动的纹路瞬间平复了大半,刺骨的冰寒被一种温热的酥麻感取代!之前几乎蔓延到腰腹的麻木冻结感,如同退潮般迅速回缩到了大腿中段!
【检测到高强度诗魄辉光载体!吸收转化中...】
【熵值代偿启动...目标熵核(杜甫)稳定性上升...熵增风险-0.3%...】
【警告:能量转化率异常!诗魄载体强度不足!熵值代偿可持续性:0.3%...持续下降中...】
猩红的系统提示如同冰冷的嘲讽,再次刷满视野,但末尾那不断跳动下降的“0.3%”数字,却像一把钝刀子,比熵毒的冰寒更让人绝望。这血写的残句,这强行榨出的诗魄,不过是杯水车薪!
然而,就在这能量涌入、熵毒稍退的短暂间隙——
“哗啦!哗啦——!”
清晰的、沉重的、绝非自然水流的踏水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由远及近,从我们刚刚挣扎逃离的上游方向急速传来!火把昏黄跳跃的光芒,如同鬼魅的眼睛,撕破了暗河远处浓稠的黑暗,在凹凸嶙峋的岩壁和水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巨大黑影!
“在那边!血迹!”
“那妖人废了腿,拖个半死的累赘,跑不远!”
“弩!上毒弩!射杀那写诗的酸丁,赏金翻倍!”
盐枭们特有的、混杂着贪婪与暴戾的嘶吼,顺着湿冷的河风,无比清晰地灌入耳中!
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肾上腺素瞬间飙到顶点,冲散了诗魄带来的片刻虚妄暖意。追兵的速度远超预计!
我猛地低头,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杜甫左手中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红白辉光的血布上。六个血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六只沉默的血眼,回望着我。
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老杜需要更多诗,更多承载了他生命和愤怒的诗句,才能稳定那该死的“熵核”,才能堵住系统那见鬼的“熵增”!
但追兵已至!带着致命的毒弩!
一个极其冰冷、近乎残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紧了我的思维。
牺牲它!
牺牲这块承载着“崴骨擎天裂”的血布!用这残存的、微弱却带着杜甫生命烙印的诗魄辉光,作为诱饵!
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温柔地,而是如同劫掠般,粗暴地从杜甫紧握的手中一把夺过了那块肮脏的血布!布上残留的体温和他断臂渗出的微腥血气,刺痛了我的掌心。
“对不住了,老杜。”我咬着牙,声音低沉如同梦呓,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目光如同鹰隼,在湿滑冰冷的岩壁上急速扫过!上游追兵的火把光芒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最前面两个弓弩手正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地稳住身形,抬起手中涂抹了幽蓝毒物的弩机!
就是这里!
岩壁底部,紧贴着浑浊水线的地方,有一道极其隐蔽、不足半尺宽的狭窄裂缝。裂缝深处,被水流常年冲刷得异常光滑,隐约可见深处有黏稠的、深褐色的东西在蠕动,散发着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味——那是水蛭的老巢!而且是长江流域特有的、嗜血的日本医蛭!这些贪婪的软体生物对血腥味有着近乎疯狂的敏感!
没有丝毫犹豫!
我攥紧那块散发着微弱红白光芒的血布,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它塞进那道狭窄潮湿、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岩缝深处!布上的血字辉光在黑暗的缝隙里一闪而逝,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火星。
做完这一切,我甚至没时间去看结果。身体爆发出透支生命潜能的力量,猛地将瘫软昏厥的杜甫再次甩上肩头!右腿的∑烙印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寒反噬,但此刻,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走!”一声低吼,我拖着半废的右腿,撞开黏滑的藤蔓,扛着杜甫,一头扎进岩穴后方更幽深、水流更湍急、黑暗更加浓稠如墨的河道深处!
就在我们身影消失的瞬间——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令人头皮炸裂的、粘稠湿滑的、带着剧烈吸吮声的异响,如同地狱的盛宴骤然开启,猛地从那个被塞入血布的岩缝里爆发出来!紧接着,是盐枭们骤然变调的、凄厉到不成人声的、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无边恐惧的惨嚎!
“啊——!什么东西!!”
“水蛭!毒水蛭!滚开!滚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