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
“崴兄……”背上,杜甫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那只完好的手却依旧死死抠着我的肩,“水…水声…近…”
水声?我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耳朵在失血和剧痛中嗡嗡作响,屏蔽了大部分声音。但凝神细听,透过雨声和深渊的风啸,似乎…真有隐隐约约的水流轰鸣声?从下方更深处传来?像闷雷在深渊里滚动。
难道下面有暗河?还是地下溶洞?
生的希望如同微弱的火星,在冰冷的绝望中一闪。但此刻,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右腿的∑烙印在爆发后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不再嗡鸣,不再发光,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沉重。那蔓延的蓝色光纹停在了胸口下方,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左肩的血还在流,意识像风中的残烛,摇曳着,随时会熄灭。
“先生…听见了…”我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抓…紧…我…下去…”
下去?怎么下去?这光滑的冰岩,这深不见底的深渊。希望渺茫得如同这雨雾。但停在这里,只有冻死,或者被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清道夫抹去。
我喘着粗气,积攒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目光扫过身下这片被自己砸出来的、满是裂痕的冰面。冰层很厚,异常坚硬寒冷。冰面边缘,一道深深的裂缝如同伤疤,是被我砸裂的。裂缝边缘,是坚硬的黑色崖壁,上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
也许…顺着这道冰裂的缝隙,用手脚在湿滑的崖壁上寻找支点,能一点点滑下去?或者…直接滚下去,听天由命?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走…”我低吼一声,是对杜甫说,更像是对自己麻木的躯体下最后的命令。右手猛地发力,忍着剧痛拖动身体,小心翼翼地将重心从危险的悬崖边缘挪开,试图先将一只脚探进那道冰裂的缝隙,寻找崖壁上的落脚点。
就在右脚即将探入缝隙的刹那——
身下那片刚刚承受了猛烈撞击、本就布满蛛网裂痕的冰层,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悠长的呻吟!
咔嚓……咔嚓嚓……
以我砸落的落点为中心,巨大的裂痕如同苏醒的魔蛇,瞬间疯狂蔓延、扩张、连接!冰层下的岩石似乎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和归墟寒气的侵蚀,发出了沉闷的断裂声!
不好!
念头刚起!
轰隆隆——!!!
整块覆盖在悬崖凸岩上的巨大冰盖,连同下方支撑的岩体,在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彻底崩塌、断裂!无数碎裂的冰块和岩石如同雪崩般,朝着下方翻滚的云雾深渊,轰然倾泻!
“啊——!”失重感再次狠狠攫住心脏!我和背上的杜甫,被裹挟在崩塌的冰雪和碎石洪流中,如同两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无可挽回地——坠落!
风声在耳边凄厉到撕裂!翻滚的冰块和碎石撞击着身体,带来新的剧痛!视野天旋地转,只有上方崩塌的悬崖边缘在飞速远离,变成一道灰暗的细线。
完了吗?这就是终点?归墟?
意识被绝望的黑暗吞噬前,唯一清晰的,是背上杜甫那只手,依旧死死抠在我肩头的皮肉里,像最后的锚点,钉在这疯狂下坠的末日之中。
(第115章:血染落脚处,烙印引归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