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麻木。身体不再紧绷,松弛地瘫在血泥里,眼神空洞地望向天空翻滚的浓烟,仿佛灵魂早已被那声浪巨墙震碎、抽离。活着,却已是行尸走肉。
而这一切——声音的炼狱、血的雾与河、绝望的具象——最终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污秽的风暴洪流!
它裹挟着燃烧的灰烬、破碎的布片、断裂的武器、甚至被气浪卷上半空的残肢断臂,从城中心爆炸性地向四周扩散!那风暴的边缘,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沾满血污的巨手,粗暴地推搡着豁口废墟上散落的焦木、碎石,发出哗啦的声响。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瞬间盖过了这里原有的气息,呛得人几乎窒息。
风暴的中心,是吞噬一切的血肉旋涡。叛军彻底化身成饥饿的豺狼,在狭窄的街道里疯狂撕扯着猎物。城内残存的抵抗零星而绝望,如同投入熔炉的雪片,瞬间消失无踪。街道不再是道路,而是铺满尸骸、流淌血河的屠宰场传送带,将最后一点生机和希望,源源不断地送入那张开的、由无数刀锋和獠牙组成的吞噬血食的巨口之中!
我们所在的豁口废墟,如同风暴眼中一块被遗忘的礁石。
背靠的冰冷石柱,此刻更像是一座提前竖起的墓碑。怀中杜甫滚烫的额头,是这墓碑上唯一残存的、微弱的生命余温。而右臂深处,那冰冷搏动的饕餮纹,在感知到全城弥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能量后,搏动得愈发激烈、贪婪、急不可耐!冰冷的脉动如同饥饿的毒蛇,顺着肩胛,沿着脊椎,一路向上,冰冷地舔舐着我的后颈。
新的风暴,不是即将来临。
它已撕碎整座城池,正用无尽的鲜血与绝望,冲刷着我们脚下最后的立足之地。而臂骨深处蛰伏的凶兽,正对着这场饕餮盛宴,发出无声的、急切的咆哮。
(第95章:蛹动暂歇与新的风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