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 杜甫的嘴唇剧烈翕动着,挤出的声音破碎如裂帛,“‘骨碎’二字……刻在畜生的骨头上……却落在所有人心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凉的、带着腐烂气味的气息,那双死死睁大的眼睛里,血丝如同蛛网般骤然绷紧:
“你告诉我……崴兄!这‘骨碎’二字……是……是代天下黎庶……诛心么?!”
杜甫枯瘦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嵌进我的手腕骨缝里。那声嘶哑的诘问——“是代天下黎庶诛心么?!”——带着滚烫的血腥气,在阴冷的窝棚里炸开,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狠狠凿进我的太阳穴。
右臂琉璃深处,三星堆的暗金纹路骤然暴起!仿佛被这声诘问引燃,熔炉般的金红光芒瞬间穿透灰白琉璃,将周遭弥漫的腐草霉味和血腥气都镀上一层刺目的妖异!裂痕边缘那些渗出的青铜色血珠,猛地沸腾、膨胀!细密的血珠连成一片,如同滚烫的铜汁,顺着琉璃臂蜿蜒淌下!
警告!精神熵增污染触发三星堆印记过载!物理法则侵蚀风险:97!神经传导延迟:21%!
视网膜被猩红彻底淹没!尖锐的警报符号几乎要烧穿脑髓!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从右臂席卷向半边身体!整条手臂沉重得如同浇筑了万斤青铜,连带着右半边的肩膀、肋下,都陷入一种僵硬冰冷的迟滞!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却无法弯曲分毫!
视野瞬间模糊扭曲!杜甫那张在昏暗中悲怆到极致的脸,在猩红的警报光晕里如同水中的倒影,剧烈地晃动、变形。他眼中那点锐利的、穿透灵魂的寒芒,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刀锋,切割着我的神经。
“呃…!” 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滚出一声痛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在冰冷湿滑的土墙上,震得窝棚顶簌簌落下泥尘。
麻痹!迟滞!右半边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致命的寒意沿着脊椎向上蔓延!
而此刻,窝棚外死寂的雨幕,被骤然撕裂!
“在那边!窝棚里有动静!”
“围起来!放箭的兄弟死在这附近!别让点子跑了!”
“点火把!给老子照清楚!”
粗粝的吼声、铁甲碰撞的哗啦声、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群,从四面八方朝着这小小的、漏风的土壳子疯狂围拢!火把的光芒跳跃着,将窝棚破口外湿漉漉的断壁残垣映照得如同鬼域,扭曲晃动的黑影迅速逼近!
死亡的腥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从破口灌入,瞬间扑灭了窝棚里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暖意。篝火的余烬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风一激,最后一点微弱的红光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冰冷的铁幕,轰然压下。
只有杜甫那只死死攥着我左手的手,依旧滚烫如火炭。他浑浊的瞳孔在绝对的黑暗中剧烈收缩,那点悲怆的锐利被瞬间涌上的、最原始的恐惧覆盖。他听懂了外面的杀声,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抠进我的腕骨。
“他…他们…” 破碎的气音从他牙缝里挤出,带着濒死的绝望。
不能停!
左半边身体还能动!左腿的伤口在剧痛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求生的本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根还能传导信号的神经上!
“走!”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麻痹的右臂如同沉重的累赘,拖拽着半边身体。我猛地发力,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反手抓住杜甫那只滚烫的手腕,将他枯槁的身体狠狠从泥地里拽起!
顾不上他是否站稳,也顾不上自己半边身体的僵硬!拖!像拖着一截救命的浮木,又像拖着一个沉重的枷锁,朝着窝棚最深处、离那杀声鼎沸的破口最远的角落,跌跌撞撞地扑去!
脚下是粘稠湿滑的泥泞,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麻痹的右腿如同木桩,每一次拖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牵扯感。杜甫被我拖得踉跄连连,枯瘦的脚在泥水里拖出长长的、绝望的痕迹。
窝棚深处,是更加浓稠的黑暗和腐败的气息。几捆湿透发胀的枯草堆在墙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霉味,像是腐烂的坟墓。
噗通!
两人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散发着腐味的草堆上。泥水四溅。杜甫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蜷缩在角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
外面的杀声更近了!火把的光芒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窝棚唯一的破口处疯狂舔舐、晃动!杂乱的脚步声、刀剑出鞘的呛啷声、粗鲁的叫骂声,已经逼到了破口边缘!只需一个探头,这狭小的空间,便是绝地!
“搜!挨个角落给老子捅!耗子洞也别放过!” 一个粗嘎的嗓音如同破锣,在破口外炸响。
完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从麻痹的右半边身体蔓延至心脏。迟滞!麻痹!21%的神经传导延迟,在平时或许只是动作稍慢,在此时,便是生与死的天堑!右臂沉重如铅,右腿僵硬麻木,别说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