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提示音带着电流般的杂音,数据流在视野边缘迟滞地滚动。17%的毒性扩散率像倒计时的沙漏。处理箭伤?这荒山绝顶,风雨如晦,哪里去找干净的水、锋利的刀、止血的药?
视线艰难地转向杜甫。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枯瘦的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冰冷的膝盖上,指关节因寒冷和持续的颤抖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他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先生……”我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能动么?找个……避风处。”
杜甫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茫然地聚焦在我身上,又似乎穿透了我,落在某个虚空之处。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崴……崴兄……汝臂……非人哉……” 每个字都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带着梦呓般的恍惚和深不见底的恐惧。那不是疑问,是目睹神魔后的呓语。
心猛地一沉。系统警告带来的压力,远不及他此刻的状态更令人窒息。他垮了。从精神到肉体,都被刚才那超越认知的一幕彻底击垮。若他心死,诗魂黯淡,这所谓的“守约”还有什么意义?
第六幕:绝顶残喘
不能再等!必须让这具残躯动起来!
我猛地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腥和岩石粉尘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牵扯得左肩伤口剧痛。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悍勇之气!
左手!只有左手还能用!
我猛地将身体从岩石上撑起,右臂那蚀骨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身体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拖着那条沉重的、几乎报废的琉璃骨臂,我一步步挪到杜甫身边。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踩在碎石上发出不祥的摩擦声。
“先生,得罪了!”我嘶声道,左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侧肩膀顶住他瘦骨嶙峋的腰背,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半扶半架起来。杜甫的身体轻得像一捆枯柴,却又僵硬得如同冻硬的木头,几乎无法配合。他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本能的抗拒和更深的不安。
“吾……吾能行……”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如蚊蚋。这微弱的抗拒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尊严挣扎。
“闭气!”我不容置疑地低喝,左手发力,几乎是半拖半扛着他,在倾斜的、布满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崖顶斜坡上艰难跋涉。风雨无情地抽打着我们,每一步都像踩在湿滑的刀刃上。右臂随着动作不受控地晃动,每一次轻微摆动都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那几处刺破皮肤的枝桠尖端,幽蓝的星尘浆液被雨水冲刷稀释,滴落在石头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焦痕。
视线在雨幕中艰难搜寻。终于,在崖顶边缘一处巨大风蚀岩的背风面,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勉强能容下两人蜷缩,头顶有突出的岩檐遮挡部分风雨。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我咬紧牙关,几乎是撞进去,将杜甫小心地安置在最里面干燥些的石壁角落。自己则背对着风口,半跪在外侧,用身体尽可能为他挡住灌入的寒风和碎雨。
刚安顿好,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左肩伤口处麻痹的冰冷感混合着失血的虚弱感直冲头顶。眼前金星乱冒,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崴……崴兄!”杜甫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抬了抬,似乎想扶住我,却又无力地垂下。
“没事!”我低吼,更像是在给自己鼓气。左手猛地按住左肩箭伤周围,冰冷的雨水暂时压下了些许灼痛和麻痹感,但指尖触碰到断箭粗糙的木茬和黏腻的血肉时,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箭必须拔出来!越快越好!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在这荒山野岭,没有热水,没有烈酒,没有金疮药……只有风雨,碎石,和一条几乎废掉的右臂。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环顾四周,除了冰冷的石头和呜咽的风雨,一无所有。
等等!
视线猛地定格在插在岩壁上的那两支毒箭!
它们钉在刚才攀爬上来的岩壁附近,箭杆在风雨中微微颤动,淬毒的幽蓝箭头闪着不祥的光。刚才生死一线,根本没顾上。现在……
一个疯狂而血腥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第七幕:剜毒
身体比念头更快。
我猛地站起,再次冲入风雨,踉跄着冲到那处岩壁前。冰冷的雨水浇在头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左手五指张开,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狠厉,猛地抓住其中一支箭的箭杆!
“咔嚓!”
手腕发力,硬生生将这支钉入岩石的毒箭折断!箭杆粗糙的断口刺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顾不上这些,攥着这根断箭,我又扑向另一支,同样折断!
两根折断的箭杆攥在左手中,如同握着两根粗糙的、染着幽蓝毒光的骨刺。箭头的腥气混着冰冷的雨水钻进鼻腔。
我回到那个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