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他!” 不良人首领狰狞的面孔在火光中清晰可见,他捂着胸口,嘴角残留着被我撞伤后咳出的血迹,眼中是疯狂的怨毒。“断他腿!抓活的!老子要亲手剥了那怪物的琉璃皮!”
五六个皂衣汉子手持钢刀、锁链,从三个方向恶狠狠地扑来!刀光映照着他们脸上嗜血的凶残!更远处,弓手再次引弓!
绝境!
体力早已透支!琉璃化侵蚀着意志!背负重任!前无生路,后有追兵!
视网膜上,猩红的系统警报如同血瀑:
【存在性侵蚀:86%!多维结构濒临崩溃!修正力场:强锁定!】
槐树上那道灰影的“观察”感冰冷如实质,仿佛在等待我最终的崩解!
值否?!
杜甫微弱的呼吸喷在颈侧。怀中诗稿滚烫如火炭。
盾已残,甲已碎,唯魂不灭!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焚尽一切的狂暴意志轰然炸开!将所有权衡、所有恐惧、所有冰冷的逻辑彻底碾碎!
去他妈的侵蚀!去他妈的修正!去他妈的观测者!
老子是盾!是守约者!此约不守,生亦如死!
“吼——!”
声浪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裹挟着琉璃碎屑和喷溅的星尘,从我胸腔炸裂而出!震得扑来的敌人动作都为之一滞!
不退反进!
迎着正前方劈来的两柄雪亮钢刀,我猛地矮身!右腿灌注了霍家拳“趟泥步”的沉劲,如同铁犁般狠狠扫向敌人下盘!同时,背上的杜甫被我右臂力量猛地向上托举!
咔嚓!
砰!
清晰的胫骨断裂声和身体摔砸在碎石上的闷响同时响起!正前方的两个敌人惨叫着滚倒在地!另外两侧的刀光已至!
来不及闪避!
我猛地拧腰转身!将后背的杜甫护在怀中,用自己残破的躯体形成最后的屏障!同时,那条垂着的、布满裂纹的琉璃左臂,如同一条沉重的钢鞭,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朝着左侧敌人拦腰猛扫过去!
轰——!
仿佛重锤击打朽木!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左侧的敌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塌陷的闷响令人牙酸!他手中的钢刀脱手飞出,擦着我的脸颊钉入泥地!
但右侧的钢刀,已避无可避!带着寒风的锐响,狠狠劈向我因转身而暴露的右后肩!
完了!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千钧一发——
噗!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力道奇大的弩箭,如同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撞在那柄钢刀的侧面!
当啷!
火星四溅!钢刀被巨力撞得脱手飞出!
持刀的敌人虎口崩裂,骇然僵住!
谁?!
惊变只在刹那!槐树上那道冰冷的“观察”光束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从我和杜甫身上移开,瞬间扫向弩箭射来的方向——浅滩另一侧更深的黑暗芦苇丛!扫描光束狂乱地闪烁、聚焦!
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和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让我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管是谁暗中相助,不管是不是陷阱,这是唯一的生机!
“走!”
我喉咙里滚出炸雷般的怒吼!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前弹射!右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踏着泥泞的碎石和敌人散落的躯体,朝着那片通往燃烧长安的坡地亡命狂奔!将惊愕的敌人和槐树上那道被引开的冰冷注视,连同那片死寂的浅滩,狠狠甩在身后!
冲上坡地!
眼前豁然——地狱般的景象撞入眼帘!
长安!帝国的荣光在滔天烈焰中扭曲、崩塌!
视线所及,尽是无边的火海!朱雀大街两侧,曾矗立着帝国威仪的坊门、楼阁,此刻皆化作冲天的火炬,金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漆黑的夜幕,将天空烧成一片狰狞的暗红。燃烧的巨木不断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爆裂声,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雨!浓烟如同无数条翻滚的黑龙,直冲云霄,又被高空的风撕扯成污浊的幕布,遮蔽了星月,只投下炼狱般的红光。
空气中充斥着末日的气息。热浪灼人,混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木料燃烧的焦糊味、浓烟呛人的辛辣,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地面在微微震动,那是无数奔逃的脚步、失控的车马、践踏的铁蹄汇聚成的绝望洪流!哭嚎声、尖叫声、诅咒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垂死者无力的呻吟……所有声音被火焰的咆哮裹挟着,形成一种撕裂耳膜、碾碎理智的恐怖声浪!
“阿娘——!”
“我的儿啊!”
“跑!快跑啊!”
“唐军败了!叛军进城了!”
“抢啊!反正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