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来了。”亲兵低声道。
海面出现帆影。不是福王军的船,是倭国安宅船!十二条,船头站着的也不是福王兵,是穿具足的倭国武士!
“日他祖宗!”郑芝龙咬牙,“福王这卖国贼,把倭寇引进来了!”
“打不打?”
“等。”郑芝龙按下亲兵,“等他们进船坞。”
倭船靠岸,跳下五百多倭国武士,领头的挥着倭刀,哇哇叫往船厂冲。假工匠“惊慌逃窜”,引着倭兵往船坞跑。倭兵看见那艘“铁甲舰”,眼睛放光,一窝蜂涌进去。
郑芝龙数着数:“一、二、三……”
倭兵全进船坞了。
“点火!”
信号兵挥舞火把。埋在船坞地下的引信被点燃,火花顺着地沟窜向船坞。倭兵发现不对想往外跑,但晚了。
轰隆隆隆——
爆炸声像天崩。船坞炸成碎片,木头、铁片、人体残肢飞上半空。冲击波掀翻三条靠岸的倭船,剩下的倭船调头想跑,但郑芝龙的舰队从礁石后杀出来了。
十八条新舰,炮口全开。倭船没来得及转向,就被链弹绞碎船帆。郑芝龙旗舰“镇海号”冲在最前,撞角撞碎一条安宅船,明军跳帮砍杀。
战斗一刻钟结束。十二条倭船沉了九条,俘虏三条。倭国武士活捉一百二十人,其余全死。
郑芝龙踩着一个倭国将领的胸口:“说!福王在哪?!”
倭将狞笑:“福王殿下……已经在南京登基了……你们明国,完了……”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郑芝龙转身:“传令!舰队即刻南下,驰援南京!告诉弟兄们,皇上要是掉根头发,咱们全都得抹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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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寅时。
守军死伤过半,曹化淳背上又中一刀,靠垛口才没倒下。崇祯刀砍卷刃了,换了三把,飞鱼服溅满血。骆养性护在他身边,左臂挨了一下,骨头都露出来了。
但福王军也快不行了。攻城死了起码五千,江滩上尸体铺了一层。船头那个“福王”终于动了——他下了船,坐上条小艇,往岸边划。身后跟着二百亲卫,全是重甲。
“那杂种要亲自攻城?”曹化淳咳血,“他疯了?”
“他没疯。”崇祯盯着小艇,“他是知道,再拖下去,咱们援军就到了。”
小艇靠岸,“福王”下船,亲卫结阵往朝阳门破口冲。这二百人装备精良,刀砍不进,箭射不穿,像铁锤砸进守军阵中。台阶上的尸体被踢开,防线往后退。
崇祯提刀迎上去。
张昭想拦,没拦住。曹化淳爬着想跟,摔倒了。守军看着皇帝亲自冲阵,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似的吼着跟上去。
“福王”看见崇祯,笑了。他摘掉头盔,露出脸——不是小福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一道疤从额角划到嘴角。
“崇祯皇帝,久仰。”疤脸人抱拳,“在下杨破云,白莲教左使。”
“白莲教?”崇祯停步,“朱由渠呢?”
“他啊?”杨破云大笑,“那蠢货三个月前就死了,尸体扔江里喂鱼了。这五万兵、两百条船,全是我白莲教的!荷兰人给的银子,倭国给的船,朝鲜给的粮,勋贵给的门路——没想到吧?你们大明烂到根了!”
崇祯握紧刀:“所以你搞这么多事,就为今天?”
“不止。”杨破云笑容收敛,“我要你退位,颁罪己诏,承认白莲教为国教。我要你开白莲科举,封白莲官员。我要这大明江山,改姓白莲!”
“做梦。”
“那就别怪我。”杨破云挥手,“杀!”
二百亲卫前冲。崇祯和守军迎上,刀光绞成一团。张昭拼死护住崇祯,但亲卫太多,他左腿又挨一刀,跪下了。曹化淳爬过来,抱住一个亲卫的腿,被一脚踢开。
眼看崇祯要被围,城下传来马蹄声。
不是援军,是百姓。
白天领了国债的商人、卖了粮食的农夫、码头扛活的苦力,拿着菜刀、扁担、鱼叉,黑压压涌上城墙。他们不懂战阵,但人多,扑上去抱腿、搂腰、咬脖子。一个老农抱住杨破云亲卫的腰,被捅穿肚子还死死不放手,嘴里吼:“狗日的反贼!老子刚买的国债,还想害老子钱打水漂?!”
亲卫阵型乱了。
杨破云脸色变了。他算准了官兵会守城,算准了援军速度,没算准这些泥腿子会拼命。
崇祯趁机一刀劈向杨破云。杨破云举刀格挡,两人刀架在一起。
“你输了。”崇祯盯着他,“民心不在你这边。”
“民心?”杨破云狞笑,“杀了你,民心自然归我!”
他猛发力推开崇祯,从怀里掏出把短铳——荷兰造燧发枪,抵住崇祯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