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薇犹豫了下,轻声道:“皇上,曹公公下午来过,说宫里……可能有白莲教的内应。”
“朕知道。”崇祯走回书案,“不然杨破云怎么对朕的行踪那么清楚?怎么知道‘洪武号’的弱点?怎么能在济州设下那么大个局?”
他抽出一份锦衣卫密档:“你看看这个。”
孙若薇接过。档案记录的是天启七年,信王府一场火灾。那场火烧死了崇祯的乳母冯氏,当时查出的原因是烛台倾倒。但密档里附了份仵作记录——冯氏口鼻无烟尘,是死后被焚尸。
“您的意思是……”
“乳母是被人灭口的。”崇祯眼神冰冷,“因为她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人。那人当时就在信王府,现在……应该在皇宫里。”
孙若薇手开始抖。
“怕了?”崇祯看她。
“臣……臣是恨。”孙若薇咬牙,“这帮乱臣贼子,从先帝时就开始祸害大明,现在还想害皇上……”
“所以得挖出来。”崇祯合上密档,“曹化淳在挖,朕也在挖。等挖干净了,这大明才能真正喘口气。”
话刚说完,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骆养性冲进来,连礼都忘了行:“皇上!通州急报!白莲教劫了运往朝鲜的粮船!十万石军粮,全沉江里了!”
崇祯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时辰前!押运的五百官兵全死,尸体摆成莲花阵!”骆养性递上血书,“这是在现场发现的,上面写着……写着‘崇祯无道,天罚之’。”
崇祯接过血书。字是用官兵的血写的,在火光下泛着黑红。
“好,很好。”他把血书扔进火盆,“传旨:通州知府、漕运总督,革职查办。令卢象升分一万骑兵,沿运河北上清剿。再告诉李自成——没粮就吃倭寇的粮,走到哪吃到哪。”
“那朝鲜百姓……”
“顾不上了。”崇祯挥手,“非常时期,行非常事。要怪,就怪他们的王非要跟朕作对。”
骆养性领旨退下。孙若薇看着崇祯的侧脸,火光映着他眼里的血丝。这个才二十多岁的皇帝,肩上压着整个天下的重担。
“皇上,您歇会儿吧。”她轻声道。
“歇不了。”崇祯走回地图前,“等打完这一仗,朕有的是时间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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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御花园假山。
曹化淳藏在太湖石后面,八个净军太监埋伏在四周。王鑫站在假山前,手里提着灯笼,腿在抖。
梆子敲过三声,来了个人。
不是宦官,是个宫女。二十五六岁,穿青色比甲,是尚服局的司衣女官,叫苏月。她走到王鑫面前,声音很低:“密诏真毁了?”
“毁……毁了。”王鑫颤声,“曹化淳明天就要查丙字库,我抢先一步烧的。”
“烧得好。”苏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这是赏你的,喝了吧。”
王鑫接过瓶子,手抖得更厉害:“这……这是什么……”
“能让你娘活命的药。”苏月声音冷了,“喝了,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都忘了。不喝……”她顿了顿,“你娘现在就在我手里。”
王鑫盯着瓶子,突然笑了:“苏姐姐,你真当我傻?”
他猛地摔碎瓶子,液体溅在地上,冒起白烟——是毒药。
“曹公公!”王鑫吼,“就是她!”
曹化淳带人冲出来。苏月脸色大变,转身要跑,被净军太监按住。她挣扎着从发髻里拔出根银簪,刺向自己咽喉。
曹化淳一脚踢飞银簪:“想死?没那么容易!”
苏月被捆成粽子。曹化淳搜她身,搜出块铜牌,正面刻莲花托日轮,背面刻着两个字:“月使”。
“白莲教月使?”曹化淳捏着她下巴,“你们教里是不是还有日使、星使?”
苏月闭嘴不答。
“不说是吧?”曹化淳挥手,“带回去,咱家亲自伺候。”
押回诏狱,刑具摆开。曹化淳没动大刑,只点了盏油灯,把苏月的手按在灯罩上烤。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苏月惨叫。
“说不说?”
“说……我说!”苏月哭嚎,“教里……有日月星三使,日使管朝堂,月使管后宫,星使管江湖……我是月使,日使是……是……”
“是谁?”
“是……是通政司右参议,赵兴邦!”
曹化淳手一松。赵兴邦,正四品文官,专管奏章收发——难怪白莲教对朝廷动向了如指掌。
“星使呢?”
“星使……星使是江湖人,我真没见过……只听日使提过,说他……他在倭国。”
倭国。曹化淳想起杨破云死前的话,白莲教跟倭寇勾搭上了。
“那‘烛影’呢?”他盯着苏月,“‘烛影’是谁?”
苏月眼神躲闪:“‘烛影’……‘烛影’是教主在宫里的代号,只有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