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郑芝龙走到海图前,“荷兰在亚洲的主力在巴达维亚,来福州的只有三艘船。真要打,我们能用战船堆死他们。但他们在试探——试探大明的决心,试探皇上的底线。”
他转身:“徐大人,炮拆得怎么样?”
“核心结构已经摸清。”徐尔默眼睛发亮,“这炮的膛线是螺旋的,弹丸包裹软铅,射出后会膨胀卡住膛线,射程和精度都提高三成以上。我们的工匠说,一个月内能仿制出样品。”
“好。”郑芝龙提笔写信,“你带着图纸和工匠,连夜走陆路去南京。这里交给我。”
“那荷兰人……”
“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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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福州港外海。
三艘荷兰战舰像黑色巨兽趴在黑暗中,炮窗里的灯火像野兽眼睛。了望手突然敲响警钟——港口方向,二十艘明军火船正顺潮水漂来!
火船上堆满浸透鱼油的柴草,引信在夜风中燃烧。每艘火船后面都有小艇,水手在最后时刻点燃柴草,跳水游回。
“左满舵!避开!”荷兰舰长吼叫。
巨舰转向缓慢,最外侧的“飞翔号”被三艘火船撞上。火焰瞬间吞噬船帆,舔舐桅杆。荷兰水手拼命灭火,但鱼油助燃的火势根本压不住。
“海上君王号”和“尼德兰号”勉强避开,但也被逼离锚地。
就在此时,港内传出炮响。
不是岸防炮,是那三门作为礼物的二十四磅炮——郑芝龙把它们架在了突堤上。炮弹撕裂夜幕,砸在“尼德兰号”侧舷。橡木板碎裂,海水涌入。
范·德·维尔德在颠簸的舰桥上扶住栏杆,望远镜里,福州城墙上火把通明。郑芝龙站在炮位旁,正朝他挥手。
“撤。”范·德·维尔德咬牙,“撤到外海。”
“那谈判……”
“谈判继续。”他看着燃烧的“飞翔号”,“但条件要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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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行宫,五更天。
崇祯看完郑芝龙的密报,把信纸在蜡烛上点燃。孙若薇和骆养性站在两侧,墙上挂着巨大的海图。
“荷兰人损失一艘船,但主力还在。”骆养性说,“郑芝龙请示,是否允许他主动出击,歼灭剩下两艘。”
“不。”崇祯摇头,“击沉容易,后果难料。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有上百艘战舰,真撕破脸,我们的海贸线会被切断。”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台湾的位置。
“但也不能软。传旨给郑芝龙:第一,那四个荷兰水手在南京菜市口凌迟,让各国商人都来看。第二,通告所有在明荷兰商人——即日起,荷兰商品关税提高到百分之十五,直到东印度公司交出此次事件的指使者。第三,福州港即日起对荷兰关闭,他们的船只能停靠宁波,且每次不得超过三艘。”
孙若薇记录:“皇上,这样会不会……”
“逼他们动手?”崇祯转身,“朕就是要逼他们动手。但不是现在,是在我们准备好之后。”
他抽出一份工部奏报:“徐尔默已经仿制出二十四磅炮的炮管,但铸炮钢不过关,连射十发就会裂。我们需要荷兰的炼钢技术,或者……替代品。”
骆养性眼睛一亮:“倭国!”
“对。”崇祯指向地图上的日本列岛,“锦衣卫情报,倭国萨摩藩从葡萄牙人手里买了炼钢技术,能造出不易裂的火炮。荷兰人不想给技术,我们就自己拿。”
计划逐渐清晰。
用强硬态度逼荷兰人不敢轻举妄动,同时加速备战。等远征倭国时,抢夺他们的技术,反过来武装大明水师。荷兰人想坐收渔利,大明就让他们变成局中人。
“传密旨给锦衣卫驻倭国千户所。”崇祯写下手令,“查清萨摩藩炼钢作坊的位置、守卫兵力、技术工匠名单。再查荷兰与倭国各藩的贸易往来,特别是军火交易。”
手令刚封好,殿外传来八百里加急的脚步声。
这次是捷报。
卢象升亲笔:辽东大捷!沈阳围解,女真主力被歼灭四万,俘虏六万。苏尔哈率残部逃往赫图阿拉,李自成和吴三桂正在追击。科尔沁部切断女真退路,布木布泰送来降表,愿永世臣服大明。
崇祯看着捷报,久久不语。
孙若薇小声问:“皇上?”
“传旨。”崇祯声音有些沙哑,“卢象升晋爵镇北侯,李自成晋参将,吴三桂晋总兵。阵亡将士三倍抚恤,辽东免税三年。还有……”
他顿了顿:“把捷报抄送福州,让荷兰使者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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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福州港的硝烟散尽。
“飞翔号”烧得只剩骨架,潮水推着残骸在浅滩搁浅。荷兰水手在捞尸体,范·德·维尔德站在“海上君王号”甲板上,看着明军水师在港口列阵。
新的使者划小船过来,递上大明皇帝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