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停在最大的那座戏台下。戏台上还在演,白娘子正唱“西湖山水还依旧”,台下却已空无一人。班主站在台边,看着他笑。
“皇上,您救不了所有人。”班主说,“九十处火药,只要炸了十处,苏州城就会乱。乱了,白莲先生的人就能趁乱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班主拖长声音,“劫走关在苏州大牢的周老爷子,还有那几个盐商。再比如,烧掉您设在苏州的皇家海贸局分局。哦对了,郑芝龙的水师明天到苏州吧?码头的补给仓库,也埋了点东西。”
崇祯拔剑。
剑尖抵住班主喉咙时,城西传来第一声爆炸。
不是巨响,是闷响,像地底打了个嗝。然后火光冲起,映红半边天。
“第一处。”班主咧嘴。
崇祯剑锋一抹,血溅戏台。他转身对骆养性吼:“带人去码头仓库!郑芝龙的船队不能出事!”
又一爆炸,这次在城东。
百姓彻底乱了,推搡着冲向城门。维持秩序的士兵被冲散,有人摔倒被踩踏,惨叫声撕开夜空。
崇祯骑马冲向爆炸点。路上看见个孩子坐在倒塌的屋梁旁哭,母亲被压在下面。他下马抬梁,锦衣卫帮忙拖出妇人。妇人满脸是血,抓住他手:“皇、皇上……”
“送去医治。”崇祯把孩子塞给亲兵,重新上马。
第三爆、第四爆……到第九爆时,他冲到了码头。
码头仓库已经着火,但火势不大。郑芝龙的水兵正从船上扛沙袋灭火,动作熟练——这帮老海盗比谁都懂怎么对付火灾。
“皇上!”郑芝龙光着膀子跑来,“仓库火药搬出来了!他娘的,埋了二十桶,够炸平半个码头!”
“谁干的?”
“守仓库的库丁,三个,全抓住了。”郑芝龙指向捆在桅杆下的三人,“但他们说……说主要目标不是码头。”
崇祯心头一紧。
“是什么?”
“是……”郑芝龙咽口水,“是皇上您住的行宫。寒山寺下面,埋了三百桶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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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寺,子时整
行宫里的官员、太监、宫女已经撤空,只剩崇祯和二十名锦衣卫。骆养性带人在寺内挖掘,但寒山寺占地五十亩,三百桶火药可以埋在任何地方。
“皇上先撤吧。”孙若薇拉着缰绳,“臣等挖出来再……”
“朕走了,他们就会提前引爆。”崇祯下马,走到大雄宝殿前,“三百桶火药需要很长的引线,或者有人专门点火。点火的人一定在附近看着,等朕离开才会点——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炸寺,是炸朕。”
他望向四周。寒山寺背靠小山,前面是运河,左右都是民宅。民宅的屋顶上,隐约有人影晃动。
“弓箭手。”崇祯抬手。
锦衣卫张弓搭箭,瞄准那些屋顶。人影消失了,但很快又出现在另一处。
“他们在拖延时间。”孙若薇道,“等工兵挖出火药,或者等皇上不耐烦离开。”
崇祯走进大雄宝殿。殿内佛像庄严,香炉里还飘着青烟。他走到佛像后,看见供桌下有个暗门——门板很新,最近才做过。
“打开。”
锦衣卫撬开暗门,下面是地道。地道里飘出火药味。
“皇上不可!”孙若薇拦住,“臣带人下去。”
“一起。”崇祯接过火把,“三百桶火药埋得再分散,也有一条主引线。找到主引线,切断,就能救下这座城。”
他第一个钻进地道。地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壁上还有镐头开凿的痕迹。走了约三十丈,前方出现岔路。
“分三队。”崇祯吩咐,“每队跟紧,每十步留一人传话。发现引线就喊,别碰任何东西。”
三队人分开走。崇祯走中间那条,越走火药味越浓。转过一个弯,他看见前方堆满了木桶——整整五十桶,桶上贴着倭国商社的封条。
引线从每个桶口伸出,汇成一条粗绳,沿着地道继续延伸。
“找到一处!”他喊。
声音在地道里回荡。很快左右两边都传来回应:“这边也有!”“这边三十桶!”
总数一百三十桶,还有一百七十桶在哪?
崇祯沿着引线继续走。引线穿过地道,竟然通向上方——他抬头看,头顶是木板,木板缝隙透下烛光。
这是某座民宅的地下。
他示意锦衣卫噤声,轻轻推开木板。上面是间卧房,床上躺着个老人,正在咳嗽。老人看见地道里冒出人头,吓得要叫,被锦衣卫捂住嘴。
“老丈别怕,朕是皇帝。”崇祯爬出来,“这房子下面埋了火药,您知道吗?”
老人瞪大眼睛,摇头。
“房子什么时候盖的?”
“半、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