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带河南口音，可有时候漏几句吴语。”

    崇祯脑子里闪过个名字。

    他起身走出刑房，对孙若薇说：“查宗室族谱，所有三十岁左右、左手缺小拇指的郡王、镇国将军。重点查那些娘是江南人，或者在南京住过的。”

    孙若薇记下：“还有件事，骆养性醒了。他说……”

    “说什么？”

    “他说真曹化淳没死，被关在南京某个地方。白莲先生留着他，是为了套宫里机密，还有……学他写字。”

    崇祯明白了。为什么假曹化淳能模仿笔迹三年不露馅——因为有真人在旁边教着。

    “传旨。”他转身，“第一，通告全国：盐政改革从今天起全面推行，废除盐引，改行票盐法。任何百姓只要在官府登记，交十税一的盐税，就能卖盐。第二，皇家海贸局明天挂牌，第一期二百万两股金已经满了，再加三百万两。第三，朕要南下巡视。”

    孙若薇抬头：“皇上，这时候南巡太危险……”

    “朕不去，他们不会跳出来。”崇祯看向南方，“传令郑芝龙，带着水师主力沿运河南下，朕在龙船上见他。再传令卢象升、李定国，漠北残敌扫清后，各带五万精兵南下，驻守徐州、凤阳。”

    “那京城……”

    “太子监国，你帮着管。”崇祯拍拍她肩膀，“查官员继续，查出有问题的，该抓抓，该杀杀。朕离京这段时间，正好看哪些人跳得欢。”

    圣旨传出去，朝廷上下震动了。

    三天后，崇祯登上龙船离京。船队沿运河南下，旗子多得遮住太阳。两岸百姓跪着送，有人喊“皇上圣明”，有人哭“皇上保重”。

    船过天津的时候，骆养性被抬上龙船。他伤没好，可非要来。

    “皇上，臣查出一件事。”他递上卷宗，“天启七年，光宗皇帝驾崩前，秘密见过一个人。那人走后，宫里就传出‘九星连珠，大明要完’的谣言。而带那人进宫的太监……是曹化淳。”

    崇祯翻看卷宗。记载很简单，就说那人自称“白莲居士”，献上丹药给光宗续命。光宗吃了当晚就死了，那人消失了。

    “所以白莲先生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崇祯合上卷宗，“他害死光宗，挑起天启朝党争，又在崇祯朝渗透，最后目的是……”

    骆养性接话：“改明为暗。不是推翻朱家，是把大明变成他们操控的傀儡。皇上您看——”

    他指着卷宗最后一行小字：“白莲居士献丹药的时候，说过‘日月当空，不如莲台清净’。日月是明，莲台是白莲。他们想用白莲教取代大明国号！”

    船窗外，运河水面起了一圈圈波纹。

    崇祯望向南方。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而这时候的南京秦淮河边，某座不起眼的宅子里，有人正在烧文书。火光映亮他左手——四根手指，小拇指那儿空空的。

    “皇上南巡了。”他对阴影里的人说，“按计划，在苏州动手。”

    阴影里的人点头，转身时腰牌晃了一下，牌上刻着：锦衣卫北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