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薇领命走了。
卢象升拖着伤腿进来:“皇上,李自成押俘虏出发了。还有……喀尔喀残部昨晚偷袭粮道,被李定国打垮了,杀了八百多人。可巴图尔又跑了。”
“他跑不掉。”崇祯摊开地图,“肯特山往北三百里是呼伦湖,湖东有片沼泽,这时候半冻不冻,马不好走。巴图尔要逃去科尔沁求援,肯定走湖西草甸。”
“皇上要追?”
“你养伤。”崇祯站起来,“朕带三万轻骑去。五天之内,要么提着巴图尔的人头回来,要么提着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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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伦湖边,第二天中午
巴图尔确实走了湖西草甸。
他身边只剩不到五百骑,人人带伤,马瘦得肋骨一根根的。昨天抢的明军粮车陷在沼泽里,他们只抢出半袋炒米,每人分了一把。
“台吉,歇会儿吧。”亲兵队长哑着嗓子说,“马跑不动了。”
巴图尔回头看地平线。没有追兵的影子,可他心里发慌。那个明朝皇帝不像以前的明将,那人不按常理来,敢带三千人就闯雪山,敢孤军深入就打王帐。
“再走三十里,到野狼谷就歇。”他说。
队伍继续走。草甸上的雪被风吹出波浪纹,马蹄踩上去咯吱响。走到一片枯芦苇丛时,最前头的探马突然举手。
全队停下。
探马下马,扒开雪——下面埋着十几具喀尔喀骑兵的尸体,都是冻死的,脸上还带着害怕的表情。尸体怀里揣着羊皮地图,地图上用血画了个圈:野狼谷。
“中计了……”巴图尔冷汗下来了。
他调转马头想往回跑,可来不及了。
枯芦苇丛四面八方竖起明军旗帜。不是从后面追来的,是早就埋伏在这儿的。崇祯骑在马上,银甲在雪地里特别刺眼。
“巴图尔,等你半天了。”崇祯说。
巴图尔拔出弯刀:“明朝皇帝,敢单挑吗?”
“朕不是武将,是天子。”崇祯挥手,“放箭。”
箭雨从三个方向射来。不是普通箭,箭头上绑着小陶罐,罐子砸在喀尔喀人中间炸开,喷出黄烟。烟呛人,马受惊乱窜,骑兵阵型一下子乱了。
“那是什——”
巴图尔话没说完,就觉得头晕。他想起倭寇给过一种迷烟配方,说能让人手脚发软。明朝皇帝怎么会有?
崇祯当然有。工部照他给的方子,用曼陀罗花、乌头、石灰配出这种“软骨烟”,专门用来抓活口。
喀尔喀人像喝醉一样摔下马,巴图尔硬撑着挥刀冲过来,冲不到十步就栽进雪里。崇祯催马上前,长枪抵住他喉咙。
“白莲先生在哪儿?”崇祯问。
巴图尔瞪着眼:“你、你知道……”
“朕知道得多着呢。”崇祯枪尖往下压,“说了,饶你全族不死。不说,喀尔喀这个名字,从草原上抹掉。”
巴图尔嘴唇发抖。他想起海神教的威胁,想起倭寇说如果泄密,就杀光他留在漠北的妻儿。可他也想起昨天看见的:明军打扫战场时,给喀尔喀伤兵包扎伤口,还给俘虏发干粮。
“在、在江南……”巴图尔吐出三个字,“扬州……盐商……”
枪尖移开了。
“绑起来。”崇祯下令,“给他治伤,别让他死。”
亲兵捆巴图尔时,从他怀里搜出个铜盒子。盒子雕着莲花纹,打开里面是块绢布,布上画着怪图案:九朵莲花围成圈,中间是个“明”字,可“明”字的“日”字旁被涂黑了。
崇祯盯着图案,想起九星连珠的天象,想起那些谣言。
原来不是要改朝换代,是要“改明为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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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海战,同一时间
郑芝龙砍倒最后一个抵抗的倭寇,踩着血水走到岛津千代面前。
女祭司被绳子捆着跪在甲板上,南蛮铠甲破了七八处,左脸的疤渗着血。她抬头看郑芝龙:“你就是那个海盗头子?”
“以前是。”郑芝龙用刀挑起她下巴,“现在是大明水师提督。说说,白莲先生许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敢来登州?”
岛津千代冷笑:“他说开了海禁,把日本商路全给我们岛津家。还说帮我们在朝鲜驻军,以后日本船过黄海,不用再交买路钱。”
“就这?”
“还有……他说事成之后,把福建、台湾给我们。”岛津千代盯着郑芝龙,“郑提督,你在明朝不过是个降将,皇帝真信你?不如跟我们干,事成之后,整个东海都是你的。”
郑芝龙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蹲下来:“知道皇上给我的密旨写什么吗?说等灭了倭寇,设东海都督府,让我管大明所有水师。台湾?台湾本来就是老子打下来的,用你们给?”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