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那在下就先回登州卫‘布置防务’了。子时,东门起火为号。”
他下小船走了。岛津千代看着他背影,对副将说:“登陆后第一个杀他。这种汉奸,用完了就得处理掉。”
“是!”
---
肯特山山洞,深夜
军医给海东珠灌了参汤,她缓过来点儿。孩子喝了点羊奶,睡着了。崇祯坐在火堆边,手里攥着海东珠给的东西——半块玉佩,和田白玉雕的龙,断口能拼上另一半。
“这是曹化淳背后那人给我的。”海东珠虚弱地说,“三年前我还在科尔沁时,有个汉人商队路过。首领给我这半块玉佩,说如果有一天明朝皇帝北上,让我凭这个见他。”
“那人长什么样?”
“蒙着脸,可眼睛……”海东珠回忆,“眼睛很年轻,可能不到三十。说话带江南口音,身边护卫用的刀是戚家军的样式。”
戚家军。崇祯攥紧玉佩。戚继光死后,戚家军散了,有些将领被东林党排挤,流落江南。要是这些人被幕后那人收编了……
“他还说了什么?”
“说九星连珠不是天灾,是人祸。说皇上的新政好,可推得太急,会把天下士绅逼反。”海东珠咳嗽,“他说……他能帮皇上稳住江南,条件是开海禁后,江南商帮独占七成海贸。”
崇祯明白了。
不是外敌,是内贼。不是要推翻大明,是要把大明变成商人说了算的天下。盐政、海贸、兵权,他们全都要。
“皇上,”卢象升在洞口报信,“孙若薇大人带主力到了,正在山口扎营。还有……李自成想见您。”
崇祯收起玉佩:“让他进来。”
李自成进洞就跪:“罪民在喀尔喀俘虏里认出个人,是高迎祥当年的手下,后来投了曹化淳。他说……曹化淳背后那人,最近在联系倭寇。”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可有个代号。”李自成抬头,“‘白莲先生’。”
白莲。崇祯想起史书里明末的白莲教起义。可这一世白莲教还没闹起来,原来是用这种方式渗透。
“你带一队人,押俘虏回北京。”崇祯下令,“交给孙传庭,让他顺着白莲教这条线往下挖。记住,要活的。”
“是!”
李自成退下。崇祯走到洞口,看着山下连绵的明军营火。十五万大军在这儿,漠北残敌很快就能平定。可真正的战场,在千里外的登州,在江南的盐场,在朝堂的奏折里。
孙若薇爬上坡:“皇上,军粮只够吃七天。是速战速决灭了喀尔喀残部,还是先回去?”
“分兵。”崇祯说,“你带十万人继续扫荡漠北,打通去辽东的路。朕带五万精锐走永平府回去,顺路……去登州看看。”
“登州?”孙若薇警觉起来,“那儿离倭寇登陆点太近了。”
“所以才得去。”崇祯望着东南海面,“有人给朕摆了局,朕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海东珠在洞里喊:“皇上,给孩子起个名吧。”
崇祯回头。火光映着婴儿的小脸,眉眼像他,鼻子嘴巴像海东珠。
“就叫朱承烽。”他说,“继承大明,烽火守土。”
孩子哇地哭了,哭声嘹亮。
而千里外的登州卫东门,守将正偷偷搬开堵门的沙袋。他怀里揣着东林党某位大人物写的信,信上只有八个字:“开门放贼,逼君回头。”
子时的更鼓敲响了。
海面上,三十艘倭国战船升起了黑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