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割开俘虏皮袄,胸口纹着个怪图案:八头蛇缠着刀。“这是什么?”
“海……海神教。”俘虏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倭国传来的,说信教死后能上仙岛……”
“倭寇主力在哪儿?”
“不知道。”俘虏咧嘴笑,“可你们死定了。海上有大船,陆上有神兵,明朝皇帝……”
李自成拧断了他脖子。
崇祯站起来,往东边看。风雪太大看不清天边,可他好像看见黑压压的船队正开过来。
“加快速度。”他说,“天黑前必须到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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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山,太阳快落山时
最后一支火箭射完了,卢象升拔出卷了刃的刀。
三百亲兵还剩不到五十个,个个带伤。防线缩成十丈大的小圈子,外面层层叠叠堆满尸体。喀尔喀人退到百步外重新整队,这次他们推出十门小炮——倭国造的弗朗机,炮口对准了这边。
“将军,”王朴满嘴是血说,“火药桶埋好了,引线就在您脚下。”
卢象升踩了踩雪。三桶火药埋在阵地中间,能把冲上来的敌人和自己人一起炸上天。他看了眼西边山脊,太阳正在往下沉,援军的影子都没有。
“点引线。”他说。
王朴摸出火折子。火刚亮起来,山口背面突然传来爆炸声——不是一声,是一连串,像打雷滚过山脊。紧接着喀尔喀人的后队乱了,马蹄声、喊杀声、火铳声混成一片。
一面龙旗从山脊升起来。
旗子破了大半,可上面的金龙在夕阳下晃眼。旗下那人银甲染血,手里长枪挑飞一个百夫长,马队像楔子一样扎进敌阵。
“皇上……”卢象升嗓子哑了。
崇祯冲他点了点头,马队没停,直扑那十门炮。喀尔喀炮手还没调转炮口,李自成已经带人杀到,刀光闪过,炮手脑袋滚进雪里。
“杀回去!”卢象升吼出声。
五十个伤兵爆发出最后力气,冲出圈子。前后夹击,喀尔喀残部一下子垮了。巴图尔被亲兵护着往深山逃,崇祯张弓搭箭——箭射出去,穿过人群,钉进巴图尔肩膀。
可没射死。那家伙硬生生折断箭杆,消失在山石后面。
战斗半个时辰后结束。喀尔喀残部全灭了,抓了八百多俘虏。崇祯下马时腿一软,卢象升和王朴两边扶住。
“臣……”
“免了。”崇祯拍他肩膀,“海东珠在哪儿?”
卢象升指着山腰一个山洞:“娘娘病了。”
原计划送孩子回京不想却是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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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药味味浓得呛人
海东珠躺在兽皮上,脸白得像雪。
崇祯冲进去时,奴仆吓得跪下。
“出去。”他说
“陛下,臣妾还活着……”海东珠虚弱地笑了。
“叫军医!”他朝洞口喊。
“皇上,”海东珠拉住他手,“有件事……必须告诉您。”
她凑到崇祯耳边,说了句话。
崇祯眼睛猛地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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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渤海湾
三十艘倭国战船停在离岸二十里的海面。最大的安宅船上,穿南蛮盔甲的武士摘了头盔——是个女人,三十多岁,左脸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
她叫岛津千代,萨摩藩岛津家养女,其实是倭国海神教大祭司。
“明朝皇帝在肯特山。”她看着最新密报,“按计划他该死在山口。可巴图尔废物,让他活了。”
副将跪着问:“那我们还登陆吗?”
“登。”岛津千代冷笑,“明朝主力被引到漠北,海边空虚。我们不去北京,去这儿——”她手指戳在地图上一个位置,“登州卫。那儿有明朝最大的火药作坊,抢了运到朝鲜。等明朝皇帝回来,我们已经武装起十万朝鲜仆从军。”
“可明朝水师……”
“明朝水师在福建,郑芝龙残部在蓬莱,来不及回防。”她站起来,“传令:今晚子时登陆,遇到抵抗就屠城。海神教要在中原建第一个圣坛,用登州百姓的血来奠基。”
船舱阴影里有个声音响起:“别忘了咱们的交易。”
岛津千代回头。阴影里走出个穿明朝文官衣服的男人,五十多岁,山羊胡子,眼睛细长。
“曹化淳死了,你们东林党该高兴才对。”她说。
“曹化淳是阉党,死有余辜。”文官淡淡说,“可皇上搞盐政改革、开海禁,动的是天下读书人的根基。这次你们登陆,江南会‘来不及’支援。等皇上在登州吃了亏,自然就明白,有些事……还得靠我们。”
“你们汉人真麻烦。”岛津千代按着刀,“不过无所谓。各取所需,你给我们开登陆的路,我们给你制造‘皇上需要靠士绅’的局面。”
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