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屏退左右,只留骆养性。
方以智行过礼,直接开口:“皇上,徐光启阁老确实活着。他三年前在地宫发现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九龙镇魔,而是前朝留下的观星仪器。有人用光学机关制造幻象,假装地眼开启、恶龙咆哮。”
“动机?”
“为了制造恐慌,方便某些人趁乱行事。”方以智从怀中取出几张图纸,“这是徐阁老复原的地宫机关图。所谓‘龙吟’,是铜管传声;所谓‘地眼黑气’,是燃烧硫磺和硝石。手法很精妙,但说穿了不值一提。”
崇祯接过图纸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声很冷:“所以煤山下面,根本没有恶龙?”
“没有。”方以智肯定道,“只有一群装神弄鬼的人。”
“那他们图什么?”
“臣和徐阁老推测,有三层目的。”方以智竖起三根手指,“其一,用天象恐慌动摇国本,为李自成再起造势;其二,吸引朝廷注意力到地宫,方便某些人在江南布局;其三……”
他看了眼孙若薇。
孙若薇接话:“其三,宫里那位内应,需要‘天象示警’这个理由,来影响皇上决策。比如劝阻出征,比如拖延改革,比如——在关键时刻,让皇上做出错误判断。”
崇祯盯着煤山方向,久久不语。
骆养性低声道:“皇上,臣清查宫人有进展了。司礼监有个随堂太监,三个月前突然在宫外置办宅院,花了三千两。他月俸才十两。”
“抓了?”
“还没有,想放长线。”
“不用等了。”崇祯转身,“现在就去抓,关进诏狱,朕亲自审。记住,要活的。”
骆养性领命而去。
孙若薇这才说:“皇上,臣在南京还查到一件事。应天府库去年亏空八十万两白银,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但臣发现,这些银子最后都流向了松江府的几家海商。”
“海商?”
“名义上是购货,实际上……”孙若薇压低声音,“实际上买的是倭刀、铁炮和战船。”
崇祯眼神一凛:“倭寇?”
“不止。”孙若薇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录,“这几家海商,背后是晋商。而晋商里有人,和李自成旧部有来往。”
线索串起来了。
地宫闹剧吸引注意,江南亏空输送银两,晋商购置倭国军械,李自成蓄力待发——而草原上的喀尔喀叛乱,正好牵制明朝边军。
好大一张网。
“方博士。”崇祯看向方以智,“钦天监交给你。九星连珠那天,朕要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解释清楚这是什么天象,会不会引发灾祸。做得到吗?”
方以智深深一揖:“臣必竭尽全力。”
“孙若薇。”
“臣在。”
“锦衣卫代千户的职位,你正式接任。给朕盯死晋商和海商那条线,查到谁就抓谁,不必请旨。”崇祯顿了顿,“但有一样——证据要扎实,不能让人说朕滥杀。”
“臣明白。”
众人退下后,崇祯独自站在沙盘前。他拿起代表李自成的小旗,插在山西;又拿起代表倭寇的小旗,插在东海;最后拿起代表喀尔喀的旗,插在漠北。
三面敌人,三处战场。
而他的手里,只有大明这艘千疮百孔的大船。
“皇上。”吉祥轻声进来,“海贵妃从漠北捎来家书。”
崇祯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
“孩儿会动了。臣妾告诉他,他父皇在打坏人。”
崇祯捏着信纸,指节发白。许久,他把信纸仔细折好,塞进怀中。
“传膳。”他坐下,“吃完朕要去诏狱,审那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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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字钩子:狱中谜局
诏狱最深处的牢房,油灯忽明忽暗。
随堂太监王德化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没伤,但精神已经垮了。他看见崇祯走进来,吓得尿了裤子。
“皇、皇上饶命……”
崇祯拖了把椅子坐下,骆养性站在他身后。
“王德化,万历四十五年净身入宫,在司礼监当了二十年差。”崇祯声音平淡,“三个月前,你在崇文门外买了三进宅子,养了个假妻子,还认了个干儿子。哪来的钱?”
“是、是老家祖产……”
“你老家在山东登州,万历四十二年黄河决口,全村淹了。”崇祯翻着手里的卷宗,“你爹娘都饿死了,哪来的祖产?”
王德化哑口无言。
崇祯继续:“去年腊月二十三,你值夜时偷偷出宫,去了煤山。守陵军有人看见你,但收了你的银子,没上报。你去煤山做什么?”
“奴才、奴才只是去祭拜……”
“祭拜需要带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