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盯着案头上的三份急报,一整夜没合眼。
第一份来自科尔沁,是血书,布木布泰亲笔写的:“臣妾用血封山,只能守三天。喀尔喀五万铁骑围着圣山,扬言九星连珠那天,就是地眼开启的时候。福临已送去鄂尔多斯,臣妾当与圣山共存亡。”
第二份来自南京,是孙若薇的飞鸽传书:“已经找到方以智,徐光启确实没死。李自成诈败蛰伏,想趁天象混乱再起。宫里恐怕有地位很高的内应,望皇上小心。”
第三份来自山西,是曹文诏的密奏:“晋南流民突然增多,好多地方出现‘白莲现世、弥勒降生’的传言。李自成的残部化整为零,混进了流民里面,找不到踪迹。”
三份急报,三个危机。
崇祯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科尔沁移到山西,再移到南京。这三处相隔几千里,却像三颗钉子,钉死了大明的命脉。
“皇上,早朝的时候到了。”小太监吉祥轻声提醒。
“告诉他们,朕今天不上朝。”崇祯没回头,“传卢象升、孙传庭、曹文诏……所有在京总兵以上的武将,一个时辰后武英殿议事。”
“那文臣……”
“文臣不用。”崇祯转过身,眼里布满血丝,“打仗的事,文官少掺和。”
一个时辰后,武英殿里将星云集。这些刚从各地赶回来的将领大多面带疲惫,但看见崇祯凝重的脸色,都打起了精神。
“三件事。”崇祯开门见山,“第一,喀尔喀叛乱,科尔沁危在旦夕。第二,李自成没灭,正在晋南积蓄力量。第三,江南有变,徐光启生死成谜。”
他环视众将:“谁愿意领兵去救科尔沁?”
殿中一片沉默。不是不敢,是没法救——北京到科尔沁两千里,等大军赶到,圣山早就破了。
“皇上。”卢象升出列,“臣有一个办法,也许能解科尔沁的围。”
“说。”
“喀尔喀倾巢而出,他们的老巢一定空虚。”卢象升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漠北,“臣愿意率领三万精锐骑兵,出居庸关,绕道漠北,直捣喀尔喀腹地。同时传令鄂尔多斯、土默特等部从西面夹击。喀尔喀汗王知道老家被袭,一定会回师救援,科尔沁的围自然就解了。”
“三万骑兵深入漠北?”曹文诏皱眉,“粮草怎么解决?”
“就地取食。”卢象升声音平静,“喀尔喀主力南下,部落里只剩下老弱妇孺和牛羊。三万骑兵不带辎重,一人双马,一天走一百里,二十天能到喀尔喀王庭。抢了粮草就烧,烧完就走。”
这计策太冒险。三万孤军深入草原,一旦被包围就是全军覆没。
但崇祯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准。卢卿需要什么?”
“三万最精锐的骑兵,全部换上燧发短铳。另外调一千神机营跟着,带足火药。”卢象升顿了顿,“还有一件事——请皇上赦免李定国,让他跟着出征。”
殿中一片哗然。李定国可是流寇头子出身,虽然投降了,但谁敢用他?
“理由?”崇祯问。
“李定国熟悉草原,当年在河套一带活动了很多年。”卢象升说,“而且这一仗需要敢死之士,李定国和他的旧部,最合适。”
崇祯沉默了一会儿:“准。李定国等人戴罪立功,这仗如果打赢,以前的罪全免了。”
他看向其他将领:“孙传庭。”
“臣在。”
“你带五万秦军回防山西,盯死李自成。记住,不要主动清剿流民,免得激起民变。只要卡住出山的要道,把他困在晋南就行。”
“刘孔烈。”
“嗯在。”铁憨憨一脸肃穆。
“京营交给你。三个月内,给朕练出十万能打仗的兵。火器、铠甲、粮草,要什么给什么。”
一道道命令颁下去,武英殿里只剩下将领领命的回声。崇祯最后走到殿门口,望着秋雨中的紫禁城,忽然说道:
“诸位,明年三月之前,朕要看到漠北平定,山西安稳,江南归心。做不到的——”
他转过身,眼神像刀一样:“自己把脑袋摘下来,省得朕动手。”
众将跪地齐呼:“臣等一定拼死效命!”
众人退下后,崇祯独自站在殿中。小太监吉祥悄声上前:“皇上,海贵妃来了,说要见您。”
崇祯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
海东珠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走进来,没行礼,直接问:“皇上要打喀尔喀?”
“嗯。”
“臣妾要跟着去。”
“胡闹!”崇祯皱眉,“你怀着身孕……”
“正因为怀着身孕,臣妾才更要去。”海东珠走近,抓住崇祯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这孩子流着蒙古的血,也流着大明的血。臣妾要让他亲眼看看,他的父皇是怎么平定草原的。也要让草原各部看看,大明的皇子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崇祯看着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