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诏检查了徐弘基的尸体,确认死亡,又看了看四周:“皇上,此地不宜久留。地面上的火还没完全扑灭,百官都在等您。”
崇祯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九层祭坛和青铜棺椁。棺椁已经空了,除了破碎的镜子,什么都没有。
“走吧。”
四人沿着石阶返回地面。走到一半时,崇祯忽然停下,从怀中掏出那枚太祖玉佩。玉佩在黑暗中发出温润的光,映亮了石壁上的刻字。
那些刻字之前被青苔覆盖,此刻在玉佩光芒照耀下,显出了真容——
不是汉字,是一种奇怪的符号,像是蝌蚪文,又像是星图。
“这是什么?”海东珠好奇地问。
崇祯摇头,但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些符号,或许就是徐弘基没说完的秘密。
回到地面,奉先殿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杨嗣昌、骆养性、曹变蛟都在,还有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
“皇上!”众人跪倒。
“平身。”崇祯走出奉先殿,看着还在冒烟的皇宫,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深吸一口气,“九殿被焚,此乃国难。但天不亡大明,逆贼徐弘基已伏诛。”
他顿了顿:“传朕旨意:第一,抚恤救火殉职者,重修宫殿不急,先安顿百姓。第二,彻查徐弘基同党,但不可滥杀,证据确凿者方可定罪。第三,太子朱慈烺今日临危不乱,监国有功,加封‘监国太子’,参议朝政。”
“皇上圣明!”
崇祯看向远处的九色烟柱——那些烟已经淡了,但还在空中袅袅不散。
“杨嗣昌。”
“臣在。”
“钦天监说,九色烟起,必有异象。你去查查史书,看看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
杨嗣昌一愣:“皇上,史书记载,上一次九色烟起是……是洪武三十一年,太祖驾崩之时。”
全场死寂。
崇祯心中一震。洪武三十一年,太祖朱元璋驾崩。九色烟起,地宫开启?难道刘伯温当年设下的这个局,要等到王朝将亡时才会触发?
那现在……大明真的到了生死关头?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不管镜中的景象是真是假,不管徐弘基的话有多少陷阱,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崇祯,绝不能成为亡国之君!
四、密信北来
当夜,乾清宫偏殿——正殿烧毁了,只能在这里暂住。
崇祯正在批阅奏章,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亢奋。他脑中反复回放地宫中的一幕幕:铜镜、煤山、徐弘基的死、那些奇怪的符号……
“皇上,草原急报。”骆养性捧着一封密信进来。
崇祯接过,拆开火漆。信是布木布泰亲笔,用汉文写成,字迹娟秀却有力:
“大明皇帝陛下亲启:妾闻京城剧变,九殿焚毁,心忧如焚。然草原亦有异动——三日前,喀尔喀部突然撤军,巴图尔王子率三百骑南奔,不知去向。妾遣人追踪,发现他们……似是往京城方向而去。”
“另,妾在斡难河会盟时,曾见一汉人老者与喀尔喀使臣密谈。该老者左手六指,自称‘惊蛰故人’。妾疑其与天机阁有关,已命人绘图,随信奉上。”
“福临年幼,科尔沁新定,妾暂不能离。然若陛下有需,科尔沁三万铁骑,随时听候调遣。望陛下保重龙体,大明江山系于陛下一身。布木布泰顿首。”
崇祯看完信,又展开随信的画像。画上是个清癯老者,确实左手六指,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等等!
崇祯猛地站起,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旧画——那是徐光启七十岁时的肖像,宫中画师所绘。两幅画放在一起,虽然年纪相差甚远,但眉眼神韵,竟有七分相似!
“徐光启……徐弘基……”崇祯喃喃道,“都姓徐,都左手六指,都精通天文历算……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中成形:徐光启和徐弘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徐弘基是徐光启的替身?又或者……
“骆养性!”崇祯厉声道,“立刻去查徐光启的籍贯、族谱!还有,徐弘基的也查!朕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臣遵旨!”
骆养性退下后,崇祯独自站在殿中,看着窗外未散的烟尘。
九色烟,地宫镜,徐家兄弟,天机阁,草原异动……这一切像一张大网,而他就在网中央。
他走回书案,提笔给布木布泰回信。写到一半时,忽然想起地宫石壁上的那些古怪符号。他凭着记忆,在信纸空白处画了几个。
“布木布泰公主见字如晤:朕安,勿念。京城之乱已平,然暗流汹涌。卿所绘之人,朕疑为徐光启,此人关系重大。另,随信附上符号数个,卿在草原可见过类似图案?若有,速回。”
写罢,用印,封缄。
这时,孙若薇端着药碗进来:“皇上,该喝药了。”
崇祯接过碗,看着黑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