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天机阁,到底是谁在掌控?”
朱常浩沉默了。许久,他缓缓道:“皇上,老臣说了,您信吗?”
“说。”
“天机阁……没有阁主。”朱常浩眼中闪过诡异的光,“或者说,每个人都是阁主。温体仁是,张自立是,老臣是,连您最信任的王承恩……也曾是。但我们上面,还有一个人。一个……您永远也想不到的人。”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咳出血块。血是黑色的。
“毒……”骆养性脸色一变。
朱常浩看着掌心的黑血,笑了:“看,他来了。他从来不会让秘密泄露。”
他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向殿门。所有人都看着他,无人阻拦。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最后看了崇祯一眼:“皇上,老臣送您一句话……小心……身边人……”
话未说完,一口黑血喷出,人直挺挺倒下。
御医上前查验,摇头:“剧毒‘鹤顶红’,见血封喉。应该是早就服下,算准了时间发作。”
殿内死寂。每个人都在想:朱常浩口中的“他”,究竟是谁?能在戒备森严的奉先殿,让一个亲王准时毒发身亡?
崇祯面色铁青。他环视殿中每一个人——卢象升重伤昏迷,孙传庭在外整顿兵马,秦良玉远在盛京……还有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布木布泰身上。这个蒙古女人垂首而立,手中还攥着那封封王的圣旨。
不,不是她。
那是谁?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锦衣卫千户冲进来,扑跪在地:“皇上!玄武门俘虏的蒙古将领供出一事——他们说,多尔衮在撤退前,将一个重要人物藏在了宫中!”
“什么人?”
“是一个女人,他们说叫……哈哈娜扎青。”
崇祯瞳孔骤缩。那个被皇太极囚禁十五年的侧妃?她不是应该死在哈斯罕关密道了吗?
“搜!”他厉声道,“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但就在这时,奉先殿的太祖灵位,突然动了。
灵位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中,传来一个女人幽幽的笑声。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所有人毛骨悚然。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破烂宫装的女人,从洞中爬了出来。她看起来四十许岁,但面容憔悴,眼中却闪着疯狂的光。
“哈哈娜扎青……”布木布泰失声。
女人看向她,笑了:“布木布泰,我的好侄女。十五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她转向崇祯,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罪妃哈哈娜扎青,参见大明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握紧了剑:“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里?”哈哈娜扎青笑了,“因为这条密道,是我告诉皇太极修的。出口就在我的寝宫下面。皇太极把我关起来,却不知我早就留了后路。”
她走到朱常浩的尸体旁,蹲下身,轻抚他的脸:“瑞王殿下,多谢你了。没有你吸引注意力,我还真不好脱身。”
然后她站起身,面对崇祯:“陛下,罪妃有个交易,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说。”
“罪妃知道真正的传国玺副玺在哪里。”哈哈娜扎青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不止如此,我还知道皇太极留下的所有暗桩名单、大清在关内的所有密探网、甚至……天机阁最后几个藏身之处。”
她顿了顿:“用这些,换我一条生路,换我去科尔沁与福临团聚。如何?”
殿外,夕阳如血。奉先殿内,烛火摇曳。
崇祯看着这个疯癫又清醒的女人,忽然觉得,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