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
多尔衮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传国玺。”
布木布泰如遭雷击。传国玺?那和氏璧所制、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秦始皇传国玉玺?不是早在元末就失踪了吗?
“皇太极……从哪得来的?”
“不是真品,是仿品。”多尔衮道,“但也不是普通的仿品。那是当年元顺帝北逃时带走的九方‘副玺’之一,虽非和氏璧所制,却也历经宋、辽、金、元四朝,沾染了帝王之气。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闪过狂热:“玺钮中空,藏有当年忽必烈留下的‘大元秘藏图’。图中标注了蒙古帝国横扫欧亚时,在各处埋藏的珍宝、军械、乃至……火炮图纸。”
布木布泰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多尔衮在连番大败后,仍有翻盘的信心。若真能得到那些东西,别说守住辽东,就是重新打进山海关,也未必不可能。
“可老汗王陵寝有守陵军,还有萨满祭祀……”
“守陵军的统领,是朕的人。”多尔衮冷笑,“至于萨满……皇兄早就收买了大萨满,不然你以为,朕是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
他伸出手:“布木布泰,这是最后的机会。帮朕,大清还能延续;不帮,爱新觉罗氏就真完了。”
地宫入口处忽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死士立刻拔刀戒备,但进来的不是明军,而是一个浑身尘土的小太监——竟是多尔衮安插在盛京宫里的眼线。
“皇上!不好了!”小太监扑跪在地,“明军发现了地宫入口,正在往下挖!领队的是……是秦良玉!”
多尔衮脸色一变:“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是肃亲王福晋……她被抓了,受刑不过,全招了!”
布木布泰心中一沉。瓜尔佳氏被抓了?那福临呢?科尔沁呢?
“走!”多尔衮当机立断,“从后路撤,去祖陵!”
一行人迅速退向地宫深处。布木布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入口处已有火光和人声,明军的铁锹声越来越近。
她握紧怀中的半块玉玺,咬了咬牙,跟上了多尔衮的脚步。
八月十八,未时,山海关至北京的官道上。
卢象升一人三马,正在狂奔。他身后是五百亲卫骑兵,同样一人三马,马鞍旁挂着干粮袋和水囊,除了必要的兵器和火铳,所有辎重全数丢弃。
“大帅!前方五十里是蓟州,是否歇马?!”亲兵队长嘶声喊道。连续六个时辰的疾驰,马匹已经口吐白沫,士兵们也都满脸疲惫。
卢象升勒马,举起千里镜观察前方。蓟州城头旌旗招展,看旗号是孙传庭的秦军,说明城池还在朝廷手中。
“进城换马!”他下令,“告诉蓟州守将:本帅奉旨返京,所有官马全部征用!违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五百骑如旋风般卷向蓟州城门。守城将领早已接到飞鸽传书,早早打开城门,并在城门口备好了五百匹战马和简单饭食。
“卢帅!”蓟州总兵王朴单膝跪地,“孙总督留了话:京城危急,请大帅务必在明日日落前赶到!另……另有一事……”
“说!”
王朴压低声音:“孙总督说,他怀疑京营哗变不是偶然,背后可能牵扯到……天机阁和宫中某人。请大帅入京后,务必先保皇上安危,再谈平叛。”
卢象升心中一凛。他接过干粮大口吞咽,同时问道:“孙总督现在何处?”
“已到通州,正在与叛军激战。但叛军势大,足有万人,孙总督只有三千先锋,恐难速胜。”
“知道了。”卢象升翻身上马,“本帅会绕开通州,直插京城。你在此坚守,等后续大军——秦帅的五万主力,最迟后日可到。”
“末将遵命!”
五百骑再次出发。出城十里后,卢象升突然下令转向,不走官道,改走小路。
“大帅,小路崎岖,会耽误时间……”亲兵队长不解。
“官道必有埋伏。”卢象升道,“朱纯臣敢造反,定会料到皇上调我回援。通州是必经之路,他必设重兵拦截。我们绕过去,虽然多走三十里,但安全。”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本帅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香山。”卢象升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有座皇庄,是成国公府的产业。朱纯臣若举事,家眷必不会留在府中,定是藏在那里。擒贼先擒王,抓了他的妻儿老小,不怕他不投鼠忌器。”
亲兵队长恍然大悟:“大帅妙计!只是……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卢象升扬鞭,“只要在明日早朝前赶到午门,这场叛乱,就能平息。”
马蹄如雷,扬起漫天尘土。卢象升望着越来越近的北京城,心中却隐隐不安——崇祯让他七日返京,他却只用了三天就赶到,这本该是好事。但为何,越是接近京城,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