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子,这些东西,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她郑重地说,“你额娘让咱们带走,是为了给你,给科尔沁,留一条活路。现在,咱们必须马上走。”
五个人急急忙忙退出了地宫。石板刚合拢,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
“是八旗的巡逻队!”阿古拉从废墟高处滑下来,“至少一百骑,朝这边来了!”
“从北边走,进老林子!”苏麻喇抱起福临翻身上马。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五个人消失在了赫图阿拉北边的原始森林里。而他们不知道,这时候地宫入口那儿,一个黑影从废墟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正是多尔衮的心腹,正白旗的梅勒额真冷僧机。
他蹲下身摸了摸石板缝里的灰,又看了看北边林子里惊起的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皇后娘娘……您这是要给皇上送一份大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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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辰时,萨尔浒的忠烈祠遗址。
新盖的祠堂还很简陋,只是用原木搭了个架子,但正殿已经立起来了。殿里供着四十年前战死的明军灵位,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一千多个。卢象升带着众将官烧香祭拜完,转到后帐去商量军情。
沙盘上,整个辽东的形势一目了然。代表明军的蓝色小旗已经插满了萨尔浒,正在往北边延伸;代表清军的黄色小旗缩在抚顺、铁岭那一线;还有一支红色小旗——代表科尔沁蒙古,正在永平府外面转悠。
“最新的军报。”韩合把几封文书铺在案子上,“第一,高迎祥将军成功拖住了多尔衮的主力四个时辰,自己死伤了一千多人,已经安全撤到清河堡休整。第二,永平府码头被科尔沁骑兵偷袭,损失了三成粮草,但登莱水师及时赶到,打退了敌军,海运线保住了。第三……孙传庭总督的五万秦军,已经出了居庸关,估计三天后能到山海关。”
秦良玉一拍手:“好!孙蛮子一来,咱们东边就再没后顾之忧了!”
张煌言却皱着眉:“可这么一来,山西那边就空虚了。李自成要是趁机打回来……”
“李自成暂时没这个本事。”卢象升用木杆指着沙盘上太原的位置,“曹文诏在太原城下重创了顺天军,李自成的老营死伤过半,这会儿正退到晋南养伤呢。没三个月,他缓不过来。”
他停了一下:“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咱们打哪儿?”
众将的目光都集中在沙盘上。杨国柱先开口:“那还用说,一鼓作气,拿下抚顺、铁岭,直接打到盛京城下!多尔衮刚吃了败仗,军心不稳,正是好机会!”
曹变蛟摇摇头:“咱们虽然赢了,可死伤也不小。特别是火器消耗太大,飞火神鸦用了七成,火药只剩四成。要是贸然深入,补给线拉长了,万一被断了后路……”
“曹将军考虑得对。”高迎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他肩膀上裹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还行,“末将亲身体会,多尔衮用兵诡诈。他虽然败退,可主力没伤元气。要是咱们追,他很可能在浑河沿线设埋伏。”
卢象升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张煌言:“张郎中,迁安那边下一批火器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得五天后。”张煌言苦笑,“而且数量不会太多——腾龙山工坊虽然能量产,可运输是个问题。从迁安到萨尔浒四百里地,山路难走,大车不好过。”
帐子里一下子安静了。确实,明军现在处境尴尬:打赢了,可没力气扩大战果;撤了吧,又可能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亲兵进帐报告:“大帅,盛京城里内线的密报。”
卢象升展开密信,看完脸色微微变了。他看了看众将:“多尔衮……咳血了。”
“什么?”众将一片哗然。
“消息可靠吗?”秦良玉急着问。
“线人是太医院的汉人医官,亲眼看见的。”卢象升把信传给大家看,“多尔衮从萨尔浒败退以后,吐血止不住,现在已经躺床上起不来了。八旗各旗的旗主、蒙古各部的台吉,都聚到盛京去了,恐怕……要出乱子。”
高迎祥眼睛一亮:“这可是天赐良机!要是能趁着清廷内乱……”
“不。”卢象升却摇头,“正好相反,咱们要按兵不动。”
见众将不明白,他解释说:“多尔衮要是死了,清廷肯定乱。但乱的结果有两种:一是八旗内斗,自己人打自己人;二是很快推出新皇帝,整合力量。咱们现在逼得太紧,反而可能让他们团结起来对付外面。”
他走到沙盘前,用木杆在盛京、抚顺、铁岭三个地方画了个圈:“传令各军:就地休整,加固营寨。同时,派小股部队去袭扰清军的运粮道,抓他们的散兵,散布谣言——就说多尔衮已经死了,八旗要分裂了。”
“这是要……攻心?”张煌言明白了。
“对。攻心为上。”卢象升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咱们要让盛京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相信,大清要完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替咱们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