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木布泰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皇上要保重身体。”
“身体?”多尔衮惨笑,“朕这个皇上,当得真是够狼狈的。兄长留下来的江山,被朕丢了一半。豪格死了,叶克书死了,两蓝旗没了,两红旗残了……布木布泰,你说百年之后,朕有什么脸去见父皇,去见皇兄?”
布木布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多尔衮接过茶杯,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要是……要是朕败了,你会陪着朕一起死吗?”
帐子里的烛火晃动着。布木布泰看着这个强娶了自己、囚禁儿子、逼迫兄长的男人,看了很久,轻轻把手抽了回来。
“皇上不会败的。”她转身走向帐门,“夜深了,臣妾去给皇上准备安神的汤药。”
走出营帐的时候,夜风冷得刺骨。布木布泰望向北方,那是科尔沁的方向。
“福临,额娘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远处,萨尔浒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念经的声音——那是卢象升在给四十年前的亡魂超度。声音随着风飘散,听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