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三日后必出关,然其用兵向来诡谲,恐有诈。”
“恐有诈……”多尔衮将信扔在案上,“他当然有诈。问题是,诈在何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山海关到宁远的路线移动:“三险地,青龙河,还是……绕道海滨?”
范文程沉吟道:“按常理,卢象升刚经历粮道被断、内奸暴露,理应谨慎。但他儿子病愈,又得秦良玉增援,士气正盛,或许会行险一搏。”
“你的意思是,他会走三险地,硬闯?”
“未必是硬闯。”范文程眼中闪过精光,“秦良玉带来了一批新式火器,特别是那种‘飞天雷’,据说威力极大。若卢象升用火器开路,三险地的伏兵恐怕……”
多尔衮瞳孔骤缩:“那就让他开!传令:三险地伏兵后撤五里,把路让出来。但在险地出口处,埋设‘地火雷’。”
“地火雷?”范文程一惊,“那可是我们仅存的五百颗……”
“全用上。”多尔衮斩钉截铁,“我要让卢象升的先头部队,进去多少死多少。等他主力惊慌失措时,再让绕后的两万精骑杀出,与前方伏兵前后夹击。”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给豪格旧部传令——告诉他们,为肃亲王报仇的机会来了。此战若胜,正蓝旗、镶蓝旗的编制保留,所有将士官升一级。”
范文程会意:“王爷是要用仇恨激励士气。”
“仇恨是最好的战鼓。”多尔衮望向窗外,赫图阿拉的夏山苍翠欲滴,“告诉将士们,这一仗不仅是为大金,更是为死去的兄弟、为肃亲王、为……我们自己。”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扑倒在地:“王……王爷!喀尔喀残部叛乱,杀了我们派去的监军,正向赫图阿拉杀来!”
多尔衮脸色一变:“多少人?谁领头?”
“约……约八千骑,领头的正是车臣汗的弟弟巴特尔!他说……说要为兄长报仇,还要夺回被高迎祥抢走的王庭财宝!”
大殿死寂。范文程颤声道:“王爷,赫图阿拉守军只有三千,若喀尔喀人杀到……”
“慌什么。”多尔衮却笑了,“来得正好。传令:打开赫图阿拉城门,放他们进来。”
“王爷?!”
“巴特尔要财宝?给他。”多尔衮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光,“不过要告诉他——财宝在城北仓库,需要他自己去取。至于仓库里埋着什么……他很快就会知道。”
范文程倒吸一口凉气:“王爷是要……”
“调虎离山,一箭双雕。”多尔衮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赫图阿拉城北,“巴特尔这八千骑,正好用来检验我新设计的‘瓮城火阵’。等卢象升的主力到了,这份大礼……也该准备好了。”
窗外,乌云从北方涌来,遮蔽了赫图阿拉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