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兵,每一道军令,都关乎千万人性命。所以,要慎之又慎,但该狠时,决不能手软!”
学子们肃然。
课后,李定国找到秦良玉:“总兵,有个学子……想见您。”
“谁?”
“张煌言。他父亲是前登莱巡抚张可大,天启七年孔有德叛变时战死。”李定国低声道,“这孩子……有些特别。”
秦良玉在学堂藏书阁见到了张煌言。这是个清瘦少年,眉眼间有股书卷气,但握笔的手虎口有茧——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
“学生拜见总兵。”张煌言行礼如仪。
“你父亲的事,我知道。”秦良玉温声道,“他是个忠臣。”
“学生不想只做忠臣之后。”张煌言抬起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学生这些日子研读徐文定公的《火器要略》,有个想法……”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这是学生设计的‘连环铳车’。以四轮车为载体,上置十二杆掣电铳,可轮转发射,两人操作,一刻钟可发百弹。若以百辆车结阵,火力可抵千军。”
秦良玉接过图纸,越看越惊。这设计虽显稚嫩,但构思精巧,尤其那个轮转装置,解决了火铳装填慢的难题。
“你……自己想的?”
“学生参考了葡萄牙人的战舰炮窗设计,还有诸葛连弩的机括。”张煌言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还需实地试验。”
秦良玉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忽然想起徐光启临终前的话:“大明缺的,不是利器,是会造利器的人。”
“从今日起,你调入工部火器制造局,专司新式火器研发。”她郑重道,“所需银钱物料,直接报我。”
“谢总兵!”张煌言激动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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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盛京。
皇太极的病情时好时坏,清宁宫的药味终日不散。这日,他精神稍好,召多尔衮单独觐见。
“十四弟,朕若立你为储,你待如何治国?”皇太极开门见山。
多尔衮跪地:“臣弟以为,当务之急有三。一,休养生息,恢复虎跳峡折损的军力。二,结盟蒙古,尤其喀尔喀、科尔沁诸部,断不能让他们倒向明朝。三……”他顿了顿,“缓图大明。崇祯非庸主,秦良玉、高迎祥皆良将,硬拼非上策。当用间,分化其朝堂,离间其将帅。”
皇太极眼中闪过欣慰:“你看得透彻。但豪格那边……”
“臣弟愿与豪格阿哥共治。”多尔衮诚恳道,“他掌两黄旗,臣弟掌两白旗,岳托、阿敏等各掌其旗,八旗议政,大事共决。如此,可免内斗。”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是要架空豪格——两黄旗虽强,但若其他六旗联合,豪格便无实权。
皇太极岂会不知?但他已无力调和。良久,叹道:“就依你吧。但你要答应朕:无论如何,不可手足相残。”
“臣弟发誓!”多尔衮重重叩首。
当夜,清宁宫传出旨意:立多尔衮为摄政王,豪格为辅政王,共理国政。八旗旗主组成议政王大臣会议,凡军国大事,需会议通过。
消息传出,豪格府中摔碎了无数瓷器。
“摄政王?辅政王?”他双眼血红,“好一个多尔衮!好一个父皇!”
幕僚低声道:“贝勒爷,此时不宜硬顶。多尔衮已得岳托、阿敏支持,咱们势单力薄……”
“那就让他得意几天。”豪格狞笑,“等父皇……哼,看谁笑到最后。”
他望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杀机。
而此刻的多尔衮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多铎举杯笑道:“恭喜十四哥!摄政王,离大汗之位,只差一步了!”
多尔衮却无喜色:“这一步,最难。豪格不会甘心,其他旗主也在观望。更麻烦的是……”他走到地图前,“明朝经虎跳峡一胜,气势正盛。崇祯若趁机北伐,咱们内外交困。”
“那怎么办?”
“和谈。”多尔衮缓缓道,“派人去北京,就说父皇病重,我大金愿息兵休战,重开互市。哪怕……暂时称臣纳贡。”
“什么?!”多铎跳起来,“向明朝称臣?十四哥你疯了!”
“暂时的。”多尔衮眼中闪过冷光,“等咱们内部稳固,等崇祯老了死了,等明朝再出昏君奸臣……到那时,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窗外,盛京的夜空乌云密布,闷雷隐隐。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