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毛承斗正在海上,若此时皮岛生变,他危矣。等他从辽东回来……”他顿了顿,“届时再清算不迟。”
“臣明白。”
崇祯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里,河南的战火暂时平息;但北方,辽东的烽烟即将再起。
而此刻的皮岛上,尚可喜正对着一封密信沉吟。信是皇太极亲笔,承诺若他献岛归降,封恭顺王,赐铁券丹书。
“大哥,下决心吧!”耿仲明急切道,“毛承斗这次出海,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这一个月,足够咱们掌控全岛!”
尚可喜却将信在烛火上点燃:“再等等。”
“还等什么?!”
“等一个人。”尚可喜望向海面,“等毛承斗回来。我要亲眼看看……这大明的气数,到底尽了没有。”
火光映着他复杂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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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除夕。
北京城难得有了些年味。但乾清宫内,崇祯面前却堆着三份急报。
一份来自河南:李岩溃退至南阳,收拢残部,仍有八万之众。秦良玉请命追击,但粮草不济,将士疲惫,需休整月余。
一份来自辽东:毛承斗水师袭破后金三处粮仓,焚粮船三十艘。但回程时遭遇风暴,损失战船二十余,伤亡近千。
还有一份来自锦州:皇太极闻李自成败,突然撤锦州之围,大军不知所踪。袁崇焕判断,其很可能再次绕道蒙古,开春后破关。
崇祯放下奏报,揉了揉眉心。
王承恩端来汤药:“皇爷,该用药了。贤妃娘娘特意叮嘱,这药需按时服用。”
崇祯接过,一饮而尽。自徐光启病逝,贤妃孙氏对他汤药更加上心,每日亲自查验。
“传旨兵部、户部:秦良玉部休整期间,粮饷必须足额拨付,不得延误。另,从内帑再拨五万两,奖励有功将士。”
“老奴遵旨。”
“还有,”崇祯顿了顿,“武备学堂的遴选,正月十五前必须完成。朕要见见这些……未来的将星。”
“是。”
窗外忽然传来爆竹声,由疏到密,最后响成一片。崇祯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零星升起的烟花,喃喃道:“又是一年。”
王承恩轻声道:“皇爷,守岁宴已备好,贤妃娘娘和各宫主子都等着呢。”
“你们先去吧。”崇祯摆手,“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殿门关上,偌大的乾清宫只剩他一人。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起天启七年,自己刚即位时的雄心壮志;想起崇祯元年,诛魏忠贤时的快意;想起这些年来,杀不完的贪官,平不定的流寇,挡不住的外虏。
也想起徐光启呕血监造火器的身影,想起秦良玉风雪中练兵的模样,想起卢象升古北口血战的英姿。
“朕不会输。”他对着虚空,一字一句,“这大明,也不会亡。”
远处传来钟声,子时到了。
崇祯八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