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恩恍然:“闯王英明!此为将计就计!”
李岩冷笑:“高迎祥想诱我入谷,我便偏不入谷。倒要看看,谁才是瓮中之鳖!”
---
腊月廿六,辰时。
许州平原上,战鼓震天。二十万流寇大军如乌云压城,对面四万五千官军列阵森严。
秦良玉立马中军,看着流寇阵型,忽然对身旁李定国道:“不对。”
“总兵?”
“李岩把精锐老营放在我军右翼。”秦良玉目光锐利,“他是要强攻右翼,逼我调动中军。”
“那高将军的佯败……”
“将计就计。”秦良玉冷笑,“传令右翼,死守不退。飞火神鸦不动,中军前压。”
号角声起,战局骤开!
刘敏舟率三万老营猛扑官军右翼,这些久经战阵的流寇悍不畏死,攻势如潮。右翼官军虽拼死抵抗,但人数悬殊,阵线开始动摇。
中军阵前,高迎祥看着对面李岩的“闯”字大旗,咧嘴笑了:“李哥儿,你还是这么喜欢自作聪明。”他挥手下令,“前军,退!”
左翼两万人开始“溃退”,且战且走,往鬼哭峡方向退去。
李岩在中军看见,仰天大笑:“高迎祥,你果然要诱我入谷!”他长刀一指,“中军听令,不追左翼,直取官军中军!”
五万流寇中军如决堤洪水,扑向秦良玉所在!
然而他们刚冲入三百步范围,官军阵中忽然掀开数百面草帘——那下面根本不是泥土,而是整整三百架飞火神鸦!
“放!”秦良玉令旗挥下。
不是齐射,是分段射击!第一波百架射向流寇前队,第二波百架射向中段,第三波百架射向后队!且射角经过精心计算,落点呈扇形分布,覆盖了整个冲锋面!
“轰!轰!轰——!”
连绵爆炸如除夕爆竹,却比爆竹恐怖百倍!铁珠在人群中激射,战马惊嘶,士卒惨叫,冲锋阵型瞬间被打成筛子!
李岩在亲卫拼死掩护下,伏在马背上,耳边全是爆炸声和哀嚎声。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的火器覆盖——这根本不是守城用的,这是野战杀器!
“撤!撤!”他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右翼方向,原本“摇摇欲坠”的官军忽然稳住阵脚,且阵中推出数十门轻炮——那是徐光启改良的野战炮,虽只发射三斤弹丸,但射速快,移动便利!
“砰砰砰——!”
炮弹落入流寇右翼后阵,那是李自成预留的预备队!顿时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高迎祥的“溃军”突然止步返身,两万人如出闸猛虎,从侧翼狠狠撞入流寇中军!
三面受敌,阵型大乱。
李岩眼眦欲裂,他知道中计了——高迎祥的佯败是饵,但饵里藏着钩;秦良玉的右翼示弱是网,网中藏着刀。而他,一头撞进了这天罗地网!
“闯王!快走!”刘敏舟浑身浴血杀到,拽住李岩马缰,“留得青山在!”
李岩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部下,牙关咬出了血。良久,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走!”
流寇全线溃败。官军追杀三十里,斩首两万,俘获三万,缴获兵器粮草无数。
许州大捷。
---
捷报传至北京,正值徐光启出殡。
崇祯一身素服,正率百官在灵前致祭。八百里加急的报捷信使直冲入灵棚,跪地高呼:“陛下!河南大捷!秦总兵于许州大破李岩,斩首两万,流寇溃退百里!”
灵棚内先是一静,随即嗡声四起。
崇祯接过捷报,仔细看完,抬头望向徐光启的灵柩,缓缓道:“文定公,你听到了吗?你造的飞火神鸦……立功了。”
他转身,面向百官:“徐卿生前最后一奏,是请设武备学堂。今日,当着徐卿灵前,朕再说一次:武备学堂必办,且要办好!第一期学子,朕亲自遴选,亲自授课!凡我大明子民,无论出身,有才者皆可报考!”
声音在寒风中传开,百官肃然。
刘宇亮率先跪倒:“陛下圣明!臣愿捐建学堂射圃!”
张至发等观望者见大势已去,纷纷附议。
崇祯点头,又道:“秦良玉许州大捷,擢升左都督,总督河南军务。高迎祥升总兵,实授。阵亡将士,厚恤;有功将士,重赏。”
“陛下仁德!”
当夜,崇祯在乾清宫单独召见骆养性。
“皮岛那边,有消息吗?”
骆养性低声道:“毛承斗三日前率水师出海,奔袭辽东。尚可喜、耿仲明留守皮岛,暂无异动。但……臣的人发现,他们与后金使者有秘密往来。”
崇祯眼中寒光一闪:“证据确凿?”
“书信俱在。”
“先不要动。”崇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