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崇祯拍案,“徐卿,此事一并交给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徐光启起身:“臣必竭尽全力!”
宴至深夜方散。送走匠师后,崇祯独自站在殿前,看着漫天飞雪。
王承恩为他披上大氅:“皇爷,该歇息了。”
“朕睡不着。”崇祯望着北方,“卢卿在古北口胜了一阵,但皇太极主力未损。开春之后,必卷土重来。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有徐大人的新火器,有秦总兵的新军,有卢督师的义勇军,咱们一定能守住。”
“希望如此。”崇祯喃喃,“传朕旨意:从明日起,朕每日膳食减半,宫中用度削减三成。省下的钱,全部拨给火器制造局和秦良玉的新军。”
王承恩一惊:“皇爷,这怎么行!您龙体要紧……”
“龙体?”崇祯苦笑,“朕若是亡国之君,要这龙体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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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京郊大营。
秦良玉还未歇息。她正在灯下看李定国编写的《流寇战法解析》,不时提笔批注。帐外寒风呼啸,帐内炭火将尽。
马祥麟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总兵,喝点吧。您这几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秦良玉接过汤碗,却没喝:“祥麟,新兵操练如何了?”
“已有一万二千人,分作十二营。按您的吩咐,每营配老兵三百,新兵七百。”马祥麟禀报,“只是……盔甲兵器仍然不足。兵部昨日又送来一批,但都是锈刀破甲,勉强能用而已。”
秦良玉放下汤碗:“明日我去兵部。孙大人已答应拨付一批新式火铳,虽不多,但至少能让火器营先练起来。”
“还有粮饷……”马祥麟压低声音,“安民司那边,这个月的饷银又拖延了。将士们虽不说,但已有怨言。”
秦良玉皱眉。她知道这是唐世济那伙人在暗中使绊子。自李待问被罚俸、孙传庭兼管安民司后,那些文官虽不敢明着对抗,却在细节上处处掣肘。
“先用我的私蓄垫上。”秦良玉道,“我在京城的宅子,还有几件首饰,明日你拿去当了。”
“总兵!那是您……”
“将士们饿着肚子,我留着那些有何用?”秦良玉摆手,“去吧。记住,此事不要声张。”
马祥麟眼眶发红,躬身退下。
帐中重归寂静。秦良玉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河南位置摩挲。一个月后,她就要率军开赴那里,与高迎祥部汇合,剿灭李自成等流寇。
可如今,军械不足,粮饷不济,将士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仗,怎么打?
她忽然想起白天接到的密报:高迎祥在古北口之战后,虽受封赏,但其部私下仍有异动。有几个头领暗中联络,似对归秦良玉节制不满。
“内外交困啊。”秦良玉轻叹。
帐帘忽然掀开,李定国端着炭盆进来:“总兵,添点炭。”
秦良玉看着他:“你的伤全好了?”
“早就好了。”李定国放下炭盆,“总兵,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在张献忠军中时,常听他说一句话:‘想要马儿跑,得让马儿吃草。’”李定国低声道,“如今新军粮饷不济,军心已浮。高迎祥部新附,更需厚赏笼络。若朝廷连这点都做不到,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秦良玉沉默良久,忽然道:“明日你随我进宫。”
“进宫?”
“面圣。”秦良玉眼中闪过决绝,“有些话,该当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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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乾清宫。
崇祯听完秦良玉的禀报,脸色越来越沉。
“粮饷拖延,军械不足,高迎祥部不稳……”他每说一句,手指就在御案上敲一下,“好,很好。朕在前线将士身上省下的银子,都进了哪些人的口袋?”
王承恩低声道:“皇爷息怒,老奴这就去查……”
“不必查了。”崇祯冷笑,“朕知道是谁。唐世济、姜埰、张若麒……还有那些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他看向秦良玉,“秦卿,你还需要多少粮饷,才能稳住军心?”
秦良玉沉吟:“至少需要三个月足额粮饷,约五万两。另需盔甲两千副,刀枪五千件,弓箭三千张。若能有一千杆新式火铳……”
“朕给你。”崇祯打断她,“三个月粮饷,从朕的内帑直接拨付。盔甲兵器,朕让工部连夜赶制。新式火铳……”他顿了顿,“徐光启那边,第一批一千杆,半个月后交货,全部给你。”
秦良玉跪地:“臣谢陛下!只是……朝中若再有非议……”
“谁敢非议?”崇祯眼中寒光凛冽,“王承恩,传旨:唐世济、姜埰、张若麒三人,即刻停职待参,由锦衣卫看管府邸,不得出入。待朕查清他们贪墨军饷、阻挠军务之罪,一并处置!”
“老奴遵旨!”
秦良玉心中一震。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