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三尺。
高迎祥拎着人头,对周围头领道:“都听清楚了!咱们跟朝廷有仇,那是家里的事!建虏是外人,想闯进家里抢东西,那就得先打出去!谁再敢提投敌——”他将人头扔在地上,“这就是下场!”
众头领凛然:“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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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卢象升耳中时,他正在灯下研究地图。
“高迎祥杀了后金细作?”卢象升有些意外。
杨国柱点头:“千真万确。人头就挂在营门口,还当众说了那番话。”
卢象升沉吟片刻,忽然起身:“备马,我去见他。”
高迎祥营中,众头领见卢象升深夜来访,都有些紧张。高迎祥却坦然,让人摆酒。
“督师是来查我有没有通敌?”高迎祥开门见山。
卢象升摇头:“若是查你,就不会一个人来。”他端起酒碗,“高将军今日所为,是大义。卢某敬你。”
高迎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与卢象升碰碗,一饮而尽。
“督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高迎祥抹了把嘴,“我高迎祥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如今朝廷给条活路,让我打建虏,我打。但打完之后呢?朝廷会不会卸磨杀驴?”
卢象升直视他:“卢某不敢担保朝廷如何,但可以担保自己——此战若胜,我必上奏陛下,为你和兄弟们请功,求一个妥善安置。”
“若败呢?”
“若败,”卢象升缓缓道,“你我大概都战死沙场,也就无需考虑身后事了。”
帐中一片寂静。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良久,高迎祥重重点头:“好!就冲督师这份坦诚,我高迎祥信你一次!明日对阵,我部打头阵!”
“不。”卢象升却摇头,“头阵我来打。你的人马埋伏在两翼,待我军与建虏胶着时,再从侧翼杀出。”
高迎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督师这是……不信我?”
“正是信你,才让你担此重任。”卢象升正色道,“侧翼突袭,事关全局。非悍勇善战之师不能胜任。高将军,这个担子,你可敢接?”
高迎祥胸膛起伏,猛地拍案:“接!老子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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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拂晓。
古北口外开阔地,两军对垒。岳托的三万清军列阵于北,卢象升率两万京营精锐居中,左右两翼各伏兵一万五千,由高迎祥部及义勇军新兵组成。
晨雾未散,战鼓已擂。
岳托看着对面明军阵型,冷笑道:“卢象升果然将精锐置于中军。传令,集中兵力,从中路突破!一举击溃明军主力!”
清军号角长鸣,三万铁骑如潮水般涌向明军中军!
卢象升立马阵前,手持长枪,面色沉静。他身后,京营火铳手已列成三排。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放!”
“砰砰砰——!”
硝烟弥漫,冲在最前的清军骑兵如割麦般倒下。但后续骑兵毫不畏惧,继续冲锋!
“长枪阵!上前!”
京营长枪手如林推进,与清军骑兵撞在一起!霎时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卢象升亲率亲卫队冲入战团,长枪如龙,所过之处,清军纷纷落马。他虽文官出身,但自幼习武,膂力过人,此刻杀得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战况胶着。清军骑兵虽勇,但明军阵型严密,一时难破。
岳托在中军看得焦急:“两翼的明军为何不动?传令,分兵五千,攻其左翼!”
五千清军转向左翼,那里是义勇军新兵,阵列顿时动摇。
就在此时,右翼忽然杀声震天!高迎祥亲率八千精骑,如利刃般切入清军侧翼!
“高闯王来了!”
这八千人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寇,厮杀起来悍不畏死。清军侧翼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岳托大惊:“快!调右翼去堵截!”
但已经晚了。左翼的义勇军新兵见援军杀到,士气大振,竟也稳住阵脚,反推回去!
三面受敌,清军阵型开始崩溃。
岳托眼见大势已去,咬牙下令:“撤!往北撤!”
清军如潮水般退去。卢象升挥军追杀二十里,斩首四千余级,缴获马匹兵器无数。
此战,明军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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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北京,正值早朝。
崇祯闻报,霍然起身,连说了三个“好”字。
“卢象升以文臣之身,亲临战阵,大破建虏!高迎祥受抚从军,杀敌立功!此皆将士用命,天佑大明!”他当即下旨,“封卢象升兵部尚书衔,总督蓟辽军务。高迎祥授参将实职,赏银五千两,其部下有功将士,一律论功行赏!”
朝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