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诸将皆惊。凤凰城在盛京东南,是后金腹地,屯有大量粮草军械。
“多少人?谁领军?”皇太极急问。
“约……约五千人。打的是‘毛’字旗,应是皮岛毛承斗!”
“毛承斗……”皇太极咬牙,“毛文龙的儿子!”
正白旗旗主多尔衮出列:“大汗,臣愿率一万精骑回援,必擒此贼!”
皇太极却摇头:“来不及了。凤凰城到此处,快马也要五日。等我们赶回去,毛承斗早抢完跑了。”他眼中闪过寒光,“好一个袁崇焕,好一个毛承斗。陆上袭扰,海上登陆,这是要逼朕回师啊。”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洪山口位置:“长城近在眼前,此时回师,前功尽弃。”
“可是大汗,”岳托忧心道,“若毛承斗不止攻打凤凰城,而是直扑盛京……”
“盛京有守军两万,城墙坚固,他五千人攻不下来。”皇太极沉吟片刻,“但他可以烧我们的粮田,毁我们的屯堡。今年辽东汉人逃亡甚多,秋粮本就歉收,若再被破坏……”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传令:大军继续前进,三日内必须破关!只要攻入明境,抢到的粮食,足够弥补损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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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京郊大营。
秦良玉看着校场上已扩至八千人的新军,眉头紧锁。距离三个月练兵期还剩两个月,但粮饷压力越来越大。虽然崇祯从内帑直接拨付,但内帑也不是无穷无尽。
“总兵,孙传庭孙大人到了。”马祥麟禀报。
秦良玉迎出大帐,见孙传庭风尘仆仆,脸色凝重。
“孙大人何事亲临?”
“两件事。”孙传庭开门见山,“第一,辽东急报,皇太极已抵洪山口,长城防线危在旦夕。陛下有旨,命你部加紧操练,随时准备北上增援。”
秦良玉心中一紧:“新军才练了一个月,恐难当大任。”
“所以有第二件事。”孙传庭压低声音,“袁崇焕在大凌河拖住建虏主力,毛承斗在辽东后方袭扰,已初见成效。陛下判断,皇太极很可能孤注一掷,强破长城。届时,需要一支机动兵力,在关内截击。”
他展开地图:“若建虏破关,最可能走两条路:一是从密云方向直扑北京;二是往西劫掠宣府、大同。你的新军,要在这两条路上设防。”
秦良玉仔细看着地图,良久,抬头:“末将需要更多的马。新军八千,只有三百骑兵,如何截击建虏铁骑?”
“马匹已在筹措。”孙传庭道,“但你要有准备,可能等不到马匹齐全,就要上阵。”
“末将明白。”
孙传庭走后,秦良玉立即召集众将。
“从今日起,操练时间延长一个时辰。着重练习山地作战、伏击、夜袭。”她看着李定国,“你熟悉建虏战法,编写应对手册,三日内完成。”
“是!”
“马祥麟,你带人去京畿各州县,征集骡马,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可以高些,但不可强征。”
“明白!”
秦良玉走到校场高台,看着下面八千将士,朗声道:“兄弟们!建虏已到长城脚下!咱们练兵的时间,不多了!从今日起,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吃住在校场!练不好,不许歇!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吼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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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二,乾清宫。
崇祯看着各地送来的军报,眼中血丝密布。贤妃周氏端来汤药,轻声劝道:“陛下,该用药了。”
崇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这固本培元的药他已连服二十日,气色确实好了些,但心中的焦灼却与日俱增。
“爱妃,你说这大明的江山,还能撑多久?”他忽然问。
周氏一惊:“陛下何出此言?有陛下励精图治,有大明将士用命,江山必然永固。”
崇祯苦笑:“将士用命……是啊,袁崇焕在大凌河拖着八万建虏,毛承斗在辽东后方袭扰,秦良玉在京郊日夜练兵。他们都在用命。”他顿了顿,“可朝中那些人呢?唐世济、姜埰,还有那些装聋作哑的朝臣,他们在干什么?”
周氏低头不敢言。
“报——!”王承恩疾步进殿,“陛下,锦衣卫密奏。”
崇祯接过,迅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密奏上说,唐世济等人暗中串联,准备联名上疏,以“耗费过巨”“劳民伤财”为由,请求暂停秦良玉练兵,将内帑银两转用于辽东。
“好,好得很。”崇祯将密奏摔在案上,“前线将士在流血,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皇爷息怒……”
“息怒?”崇祯起身,眼中寒光凛冽,“传骆养性!”
片刻后,骆养性入殿。
“唐世济那些人,查得如何了?”崇祯冷声问。
“回陛下,罪证基本确凿。”骆养性呈上一份卷宗,“唐世济收受贿赂七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