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被押上特制的囚车,四面铁栏,顶上覆以黑布,只露头部。他依旧闭着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良玉换上一品武官朝服,骑白马走在囚车前。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就是秦良玉!擒了张献忠的女总兵!”
“看着真威武!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张献忠这狗贼,终于遭报应了!”
欢呼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秦良玉面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她能感觉到人群中混杂着一些特殊的视线——那是各方势力的眼线,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队伍行至西单牌楼时,突然一阵骚动!几个百姓模样的人从人群中冲出,手持短刃,直扑囚车!
“狗官!放了八大王!”
是张献忠的余孽!
秦良玉眼神一厉,还未下令,两侧护卫的白杆兵已如离弦之箭扑上!刀光闪处,血花四溅!三名刺客瞬间被砍翻,还剩一人突破了防线,已冲到囚车前,举刀欲砍锁链!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刺客后心!那人踉跄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秦良玉回头,看见马祥麟放下手弩,向她点头示意。原来他早有防备。
囚车中的张献忠终于睁开眼,看着倒在车旁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随即又闭上。
队伍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秦良玉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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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二,午门。
崇祯端坐城楼,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城楼下广场,禁军列阵,旌旗如林。
秦良玉押着囚车至广场中央,下马,行三跪九叩大礼:“臣,四川总兵秦良玉,奉旨剿匪,今擒获贼首张献忠,献俘阙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朗,回荡在广场上。
崇祯抬手:“秦卿平身。”
秦良玉起身,命人打开囚车,将张献忠拖出按跪在地。这贼首终于抬起头,看向城楼上的皇帝,忽然咧嘴笑了。
“朱由检!你爷爷来了!”他嘶声大喊,“老子这辈子杀的人,比你吃的饭还多!值了!”
百官哗然!禁军刀剑出鞘!
崇祯面色不变,缓缓起身,走到城楼边,俯视着下方的张献忠:“张献忠,你荼毒川省,杀人无算,可知罪?”
“知罪?”张献忠狂笑,“老子只知道,这天下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活不下去才造反!你朱家坐享江山二百多年,管过百姓死活吗?!陕西大旱,人吃人!你还在宫里享福!老子杀人,杀的是该死之人!”
“放肆!”礼部尚书呵斥。
崇祯却摆了摆手:“让他说。”
张献忠喘着粗气,继续吼道:“秦良玉这婆娘抓了老子,你们以为天下就太平了?做梦!高迎祥、李自成还在!还有王自用、老回回、曹操……他们都会给老子报仇!这大明的江山,早晚要完!哈哈哈——”
笑声癫狂。
崇祯静静看着他,等笑声停歇,才缓缓开口:“你说完了?”
张献忠盯着他,忽然觉得这年轻的皇帝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说的,有些是实情。”崇祯声音传遍广场,“天灾频仍,贪官横行,百姓困苦——这些,朕知道。”
百官愕然,连秦良玉都抬起头。
“但这不是你屠城掠地、残害无辜的理由。”崇祯话锋一转,“陕西安塞县,你破城后屠尽全城,连三岁孩童都未放过。四川剑州,你掳掠妇女充作营妓,稍有反抗便剥皮示众。这些,也是贪官污吏逼你做的吗?”
张献忠语塞。
“朕承认,这天下有病。”崇祯一字一句,“但治病,不是把人杀光就能解决的。你自称‘替天行道’,行的却是禽兽之道。今日将你明正典刑,不是为朕一人,是为那些死在你手中的无辜亡魂。”
他看向秦良玉:“秦卿。”
“臣在。”
“张献忠,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七日后,西市凌迟处死,枭首传示各省。其同党,凡有血债者,一律严惩。”
“臣遵旨。”
崇祯目光扫过文武百官:“川东平定,秦良玉居功至伟。着晋封安内侯,加授光禄大夫,赏银五千两,锦缎百匹。其义子马祥麟,升任四川副总兵。石柱宣慰使司,再加封食邑三百户。”
封赏之厚,超出所有人预料!太子太保是从一品荣衔,光禄大夫是正一品文散官,秦良玉一个女将,得此殊荣,本朝罕见!
秦良玉再次跪倒:“臣,谢主隆恩!”
“平身。”崇祯看着她,“秦卿年事已高,多年征战,劳苦功高。朕特准你在京休养三月,再返川东。期间,可随时进宫,与朕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