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氏、高氏、栾氏的府邸,同样的人影在无声地流动。四大家族的私兵徒众,如同溪流汇聚,悄无声息地向着庆封宫室的外围区域集结。他们避开了庆舍重兵布防的正面,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从侧翼和后方悄然逼近。
田无宇站在一座临街酒肆的二楼雅间窗前,这里视野极佳,可以清晰地俯瞰庆封宫室前那片开阔的广场和森严的守卫。他身边站着鲍国、高虿和栾施。四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
“庆舍果然中计,将精锐尽数调来此处。”鲍国看着楼下那密密麻麻的甲士,低声道。
“其宫室后方及侧翼,守卫空虚。”高虿补充道,眼中闪烁着战意。
栾施早已按捺不住,手按剑柄:“田大夫,何时动手?”
田无宇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楼下那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的庆氏甲士。他缓缓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动手!”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嘹亮的号角。信号是几支带着凄厉啸音的火箭,骤然射向庆封宫室后方几处早已堆放了大量引火之物的角落!
轰!轰!轰!
烈焰几乎是瞬间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木材燃烧的噼啪声、火焰的呼啸声、以及被点燃的杂物倒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巨响!
“走水了!走水了!”凄厉的呼喊声在宫室后方和侧翼响起。
庆封宫室正门前严阵以待的甲士们顿时一阵骚动!后方的火光和浓烟清晰可见,喊声更是让他们心惊肉跳!守卫宫门是职责,但后院起火,同样关乎他们的身家性命!队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混乱,不少士兵下意识地回头张望。
就在这人心浮动、阵脚微乱的刹那!
“杀——!”
如同平地惊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宫室两侧和后方那些看似寻常的街巷、民居中猛然爆发!无数手持利刃的汉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出!他们正是田、鲍、高、栾四族的徒众!他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必胜的信念,如同猛虎下山,狠狠地撞进了因后方起火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庆氏甲士阵列之中!
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有埋伏!”
“敌袭!”
“挡住他们!”
庆氏甲士毕竟训练有素,最初的慌乱后,立刻在军官的嘶吼下试图结阵抵抗。但四族联军蓄谋已久,士气如虹,又占据了突袭的优势和局部的人数优势。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兵刃撞击的刺耳锐响、利刃入肉的闷响、垂死的惨嚎、愤怒的咆哮……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血腥残酷的交响乐。鲜血迅速染红了宫门前的青石板地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田无宇、鲍国、高虿、栾施四人,如同四柄出鞘的利剑,亲自率领着各自家族最精锐的死士,从不同的方向,直插庆氏甲士阵列的核心!田无宇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所过之处,庆氏甲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下。他勇猛绝伦,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鲍国老当益壮,剑法刁钻狠辣;高虿沉稳如山,指挥若定;栾施则状若疯虎,带着刻骨的仇恨,疯狂砍杀,仿佛要将这些年所受的屈辱尽数发泄出来。
四大家主身先士卒,极大地鼓舞了联军的士气。庆氏甲士虽然悍勇,但在腹背受敌、指挥混乱的情况下,渐渐不支。阵线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各自为战,败象已露。
庆舍在自己的府邸中,正搂着美妾饮酒作乐,幻想着父亲归来后自己“摄政有功”的得意。突然,一名浑身浴血、盔甲残破的家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嘶声哭喊:“少主!不好了!田氏、鲍氏、高氏、栾氏四族反了!他们…他们正在围攻主上宫室!兄弟们…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庆舍手中的玉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美酒溅了一身。他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和恐惧淹没。“田无宇!鲍国!你们安敢如此!”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把推开怀中的美妾,抽出佩剑,对着空气疯狂地劈砍了几下,“集合!集合府中所有人!跟我去救宫室!杀光那些叛逆!”
然而,当他带着仓促集结起来的府中护卫,心急如焚地赶到宫室附近时,看到的却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宫门前,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四族联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宫室的外墙,残存的庆氏甲士正在被分割包围,做最后的、绝望的抵抗。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震耳欲聋。田无宇浑身浴血,如同战神般屹立在战场中央,正指挥着联军向宫室大门发起最后的冲击。巨大的宫门在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庆舍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吼,挥剑就想冲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