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记撞击!沉闷、巨大!如同洪荒巨兽的脚掌重重踩踏在大地的心脏上!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精准无比、狠狠地砸在夷仪饱经风雨、布满撞击痕迹的厚重城门正中心,那硕大的青铜门环连接处!
城门之后顶着粗壮木桩的数名晋军士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透过脚下的城墙、透过沉重的门栓木柱轰然传来!如同一头巨大的石兽撞击!那力量瞬间掀翻了顶在最前面的三个士兵!沉重的撞角顶得城门发出剧烈到极点的呻吟和颤抖!其后巨大的木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垂死者颈椎断裂的恐怖“嘎吱嘎吱”呻吟!大块坚硬的木屑如同飞刀般四处迸溅!整个东城门区域都在震动!
“顶住!妈的顶住!加固!上石头!撑住啊——!”守门军官几乎是用撕裂喉咙的声音在狂吼,双眼充血欲裂!更多的晋卒如同发疯的蚂蚁,抱着巨大的条石、更粗的原木、甚至拆下的巨大磨盘石,踉跄着、嘶吼着扑向剧烈颤抖如同随时会破碎开来的城门内侧!他们像要以自己脆弱的血肉之躯,将这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死死堵住!用人墙、石墙堆砌成最后的一道血肉堤坝!
然而,城头!城头防御的士卒们早已被如蝗虫般攀附而上的齐军步卒彻底牵制!齐军如蚁群般的步兵在城下密集如雨的箭矢掩护下,如同攀附巨兽的虱子,抬着无数架比城墙还高的长梯,悍不畏死地扑向城墙!云梯如同在朽木上疯狂滋生的藤蔓,眨眼间就挂满了夷仪斑驳的土墙!无数个黑色的人影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向上攀爬!
“礌石——放!”郤献的声音在歇斯底里的喊杀声中几不可闻。巨大的青石被守城丁壮们合力推下,“轰隆隆隆——”沉闷的滚石声如同地狱的碾磨!伴随着令人牙酸心冷的骨肉碎裂的恐怖脆响和撕心裂肺的惨嚎!攀爬至一半的齐军如同秋天的落叶般纷纷扬扬、沉重地砸落城下!
“金汁!滚油——浇!”滚烫的、稀薄的、冒着恶臭白烟的最后一点珍贵油脂热汤被舀起,从城垛的缝隙和专门设置的泼口倾泻而下!劈头盖脸浇在那些刚刚露出狰狞面孔、正欲跃上城头的齐军士卒头上脸上!“嗞——嗤——”伴随着一阵皮肉被烫熟的白烟和刺鼻的焦臭味!惨绝人寰的痛苦哀嚎比任何惨叫都更加钻心透骨!一个个被滚油浇灌的齐兵连人带梯翻滚着惨叫着摔下城墙,砸在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痛苦蠕动的伤者之上,引起更大范围的混乱和惨叫!
血!暗红色的、粘稠的、腥热的血如同污浊的油漆,一遍遍泼洒在古老的城墙和冰冷的石地上,在土黄色的墙壁上留下道道迅速发黑凝固的印记。城墙上下成为了一个巨大无比、疯狂运转的血肉磨坊!无论是齐军晋卒,还是被强征上来的丁壮,生命在这无情的磨盘碾压下如同草芥般疯狂消耗!每一步前进或后退,都踏在由新鲜血肉和碎裂的骨骼堆积而成的阶梯之上!夷仪城下,尸骸枕藉,残肢断臂散落,血腥之气浓烈到令人窒息,连深冬的寒风也无法将其吹散!
栾祁就矗立在东城门正上方的敌楼旁。他沉重的札甲已被凝固的血块、滚烫的金汁和冰冷泥土的混合物覆盖,斑驳不堪。每一次沉闷的撞击巨响传来,都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大铜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脏之上,带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和钻心的疼痛!那是城门在巨大撞槌下发出濒死的哀鸣!每一次撞击,似乎都耗尽了那两扇巨大门板最后一丝力量。而每一次撞击后短暂的间歇,都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城门之后,是顶门晋兵更加疯狂的嘶吼、负伤者的呻吟和对撞槌下一次来临的无尽恐惧!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狂吼打破了死亡的平衡!下城门都尉郤献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了神经,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女墙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他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和滔天的绝望:“主将!油……滚油!金汁!都没了!所有的火油!所有的油罐!都……都倒空了啊!!城西还有少量……刚被抬上城头的……也不足支撑片刻了!”那语气,分明已经听到了地狱铁门开启的轧轧声。没有了火油金汁的压制,意味着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攀爬登城的齐军士兵,将无法被有效阻拦!后果不堪设想!
栾祁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的眼神早已被血气和杀意浸透得如同浸泡在血缸中的石块。他缓缓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拔出了腰间的家传青铜重剑。那沉重冰冷的剑身即使在如此昏暗、火光跳跃的黎明下,也流淌着冷硬如尸骨的光泽。剑脊上倒映着城外那片燃烧扭曲的火光,如同炼狱本身。他的目光掠过城下如同怒海狂涛般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