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和宫墙轮廓!穿透整个临淄城!穿越无数重山水阻隔!
向西!全力向西望去!!!
在那目光所能抵达或无法抵达的无限远方!在风陵渡那咆哮的黄河彼岸!晋国纠集起来的庞大军营如同沉默的、披覆着铁甲的连绵群山!正以无形的意志和嗜血的刀锋!隔着一道天堑!无声地释放着足以碾碎山河、令临淄这座王城都为之窒息的恐怖威压!它像是一片笼罩东方的巨大战争阴影!
这寒意刺骨的、如同宣告败退敕令的风,在宣告着他的退避!宣告着他姜杵臼雄心壮志的一次重大挫折!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刻到骨子里的、混合着剧烈不甘和对生命尽头无力感的疲惫,终于爬上他那张被寒风吹得僵冷、却依旧高昂的下颌线!
姜杵臼!久久地矗立在这地狱吹来的罡风之中!任由那如刀寒风削刮着他已然不多的生命!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愤怒、算计与最终的审慎都冻结在躯体里!许久!许久之后!
他那微微有些佝偻、在狂风中显得尤为渺小的身影,才在寒意的侵蚀下向后……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后退了一小步!仅一步!
他抬起那青筋暴露、冻得发青的手……缓缓地……用尽最后一丝象征性的力气……推动着那扇如同命运闸门般、在寒风中咆哮嘶吼的巨大窗扇……
“轰——当!!!”
沉重的窗扇与墨玉窗框最终紧紧合拢!发出一声沉闷如巨兽咽喉闭合的撞击巨响!彻底隔绝了外面凄厉如鬼哭的风声呼啸!亦将那片遥远的、他并未亲眼目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分重量、如同泰山般压在他心头的大军虚影!
一并……
锁在了这片弥漫着绝望药香的……
宫阙囚牢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