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声响!“等他昭公府库见底,等他六卿再为粮秣兵甲分毫之利拔刀相向,等他晋国公室……再也拿不出今日这遮天蔽日、震慑寰宇的军阵!”
他大步走回帐心,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跳动的阴影。他走到地图前站定,突然伸手指向图上一点,指尖重重叩在坚硬的绢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卫!”
国弱眼神骤然一凛,精光爆射:“卫国?卫国在今日盟会上……可是对晋侯赞颂最烈!言辞谄媚,几乎匍匐在地!其君献胙时,身躯颤抖,如风中落叶!此等墙头草,有何价值?”
“墙头蔓草,有风必伏。愈是谄媚,愈是心虚。”景公眼中寒芒暴涨,带着刻骨的冷峭与洞察,“查清楚,卫侯今日献胙之时,身边那位捧献玉璋的近侍大夫……叫什么名字?是何出身?与晋国六卿之中,谁人有过节?哪怕是最细微的嫌隙,也给寡人挖出来!”
晏婴微讶,旋即敛目沉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臣即刻遣心腹细作,潜入卫都,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景公的手猛地一挥,带起掌风将孤灯吹得骤然黯淡,帐内瞬间昏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更狠、更沉,字字如同淬毒的钉子,狠狠钉进浓稠的黑暗之中,如同撒播下复仇的毒种:“临淄!待寡人归都!传寡人密令——自即日起,齐之铜铁矿脉,输往晋国及其附庸之岁供……减!三!成!分批执行,做得隐秘些,就说是矿脉枯竭,开采不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寡人倒要看看,当晋国的刀剑渐渐锈钝,甲胄慢慢朽坏之时,他晋昭公,还拿什么来演这遮天蔽日的‘雷霆之威’!这平丘的阅兵场,便是他晋国霸业最后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