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快开门!急报君上——!栾、高二卿作乱!危及宫禁!!”门外嘶喊声愈发急迫,带着金属碰撞的铿锵震动声,穿透了厚重宫门。
守值司马浑身一个激灵,困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头皮骤然发麻如同针刺。栾、高……作乱?危及宫禁?几个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意识上!他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门边,声音颤抖变了调高喊:“何人喧哗宫禁?!”
“吾乃田无宇!”门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急促,“逆贼栾施、高强作乱兵败,欲挟持君上!速开宫门护卫!!”
挟、挟持君上?守值司马瞳孔猛然缩紧,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怠慢,猛地转身对身后闻声聚拢、手持长戟戈矛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宫门禁卫厉声吼叫:“开宫门!速开宫门!戒备!!保护主公——!!!”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内心无边无际慌乱。
沉重闩木被合力抬起“哐当”甩落一边声响刺耳,紧接着是巨大宫门被向内用力拉开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嘎——嘎嘎”摩擦声响。月光与跳跃不明的远处火光同时涌入这道沉重开启豁口,也照亮了门外一片铁甲森森、刀光闪烁、带着浴血气味的景象。田无宇一身玄甲染着暗色斑驳血迹,立在最前,手中青铜长剑剑尖指地,尚流淌着淋漓的血痕滴落在宫门门槛前石阶上,他身后甲士同样战甲带血,肃杀之气如同凝成实质扑面压迫而来。
“司马!”田无宇声音绷紧如同拉满硬弓弓弦,“速引甲士入宫!逆贼或已潜入!快!”他一步踏入宫门内,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幽深宫苑前方灯火暗淡长廊。
就在此刻!“噔!噔!噔!噔!”一阵杂乱狂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如同炸豆骤然撕裂前方宫苑寂静幽深廊道!那声音仓皇失控,毫无遮掩,正朝着内寝方向狂奔而去!
田无宇眼角猛然一跳,爆出摄人寒光!是栾、高余孽!
“快!拦住他们——!”他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同时身形已如离弦劲射猛箭,拖着长剑朝着声音来源方向疾扑而出!冰冷寒光剑锋在昏暗宫灯下划出一道刺目轨迹。
身后精锐甲士反应极快,沉重皮靴叩击青石板发出密集轰响紧随其后!
宫苑长廊曲折复杂,廊柱在急促奔走带起的风中投射下无数扭曲摇曳光影。前方狂奔的黑影清晰可见——正是逃入宫殿的栾施与高强,两人皆是深衣破碎、冠带脱落、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其中高强更是一臂下垂血流不止在身后廊道洒下点点断断续续猩红印记。他们听见身后追赶密集脚步声愈发震耳逼近,脸上只有亡魂皆冒的绝望凄惨神情。
忽然,斜刺里一道朱漆宫门猛然洞开!十几名值夜宫甲护卫在那名守值司马带领下仓促持着长戟戈矛涌出,恰与迎面扑来的栾、高二人几乎撞个正着!
“逆贼!休得冲撞宫禁!”司马壮着胆子厉声断喝,挺起手中长矛。宫卫们虽慌乱却也立刻本能地竖起长兵,在狭窄廊道中勉强形成一道单薄阵线。
“滚开!”高强眼中爆发出困兽最后的凶光,根本不听任何喝止,狂吼着,挥舞着唯一能动、浸透自己鲜血的手臂,合身不顾一切撞向当先挺矛的宫卫阵列。“噗!”一声沉闷入肉声,他的左肩被一支仓促刺出的矛尖刺中!高强嘶哑痛吼身体本能踉跄,但冲势未减。那宫卫被这股不要命狠厉撞击之力带得倒退数步撞在廊柱上,阵型立刻不稳松动开来。
就在这狭窄廊道瞬间混乱、守卫被高强凶悍一撞扰乱瞬间,栾施紧抓住这一线混乱生机空隙,如同泥鳅般从人缝里猛地矮身钻了过去!身后长戟挥舞带起的锐风贴着他头顶呼啸而过!
栾施眼中疯狂与希望猛烈迸发!他认得这条通往君上内寝近前最后一段回廊方向!只要冲过最后一道屏门……挟持那寡言的君上……或许就能得生路!他几乎是四肢着地不顾一切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向着记忆里屏门方向扑去。
“拦住他!”田无宇暴喝已近在咫尺!他手中长剑骤然发力递出,直取高强背心。同时两名他身后最靠近的甲士如猛虎般掠过尚在冲撞纠缠中高强,直扑向前方栾施狼狈逃窜身影。
高强右肩被宫卫长戈刺中卡住矛尖,剧烈疼痛和鲜血激发出他临死反扑般的凶戾,竟回身想抓住那刺入肩膀戈柄。田无宇冰冷剑锋此时已到!寒光在幽暗灯影下划出笔直死亡轨迹!
“噗嗤——!”长剑没有半分犹豫滞涩,自高强右侧肋下迅猛精准刺入!剑尖穿透肋条间隙,刺破内脏从身体另一侧透出带血的剑锋!
时间仿佛凝固了短短一瞬。高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血丝疯狂暴突。他低头,茫然不信地看着那穿胸而出的、沾满自己温热内脏碎片、滴落粘稠鲜血的三尺青锋。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怪异的倒气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