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吕光的动作更快!他手腕一翻,长剑已从公子牙胸口抽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没有丝毫停顿,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抹向戎姬那雪白纤细的脖颈!
“不——!”戎姬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怨毒,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喊。
寒光闪过!
一颗戴着华丽珠翠的头颅,伴随着喷溅如泉的血柱,冲天而起!那张曾经倾国倾城、此刻却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在空中翻滚着,最后“咚”的一声,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几滚,停在了灵公的榻前。无头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公子牙小小的身体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狠!绝!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没有半分犹豫怜悯!十年边塞的血火淬炼,早已将吕光的心肠锻打得比玄铁更硬!
寝殿内,只剩下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以及公子牙尸体旁,那头颅上依旧圆睁的、充满无尽怨毒和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榻上的齐灵公。
灵公的身体僵住了。他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枯瘦的手指僵硬地指着前方。他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瞪着地上那两具迅速被鲜血浸透的尸体——他宠爱的姬妾,他寄予厚望的幼子!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灵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漏气的风箱。他的脸色由蜡黄瞬间转为一种可怕的、病态的潮红,随即又褪成死灰。他猛地张开嘴!
“噗——!”
一大口粘稠的、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血雾弥漫,溅满了锦被、龙榻,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吕光冰冷的玄甲之上!
灵公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重重砸在榻上。他枯槁的手指,依旧无力地指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鲜红,指向那个提着滴血长剑、如同魔神般矗立的儿子。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着吕光。那眼神中,有滔天的愤怒,有刻骨的怨恨,有失去至爱的撕心裂肺,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癫狂的明悟和…一丝扭曲的、难以言喻的…认同?
他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又如同鬼魅般清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逆…子…”
“终…究…”
“像…孤…”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那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齐灵公,薨。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吕光提着仍在滴血的长剑,静静地站在榻前。玄甲上的血珠,缓缓滑落。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弑父杀弟的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
殿外,崔杼和庆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们看着殿内的惨状,看着榻上气绝的灵公,看着地上身首异处的戎姬和公子牙,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持剑独立、如同浴血修罗般的吕光身上。
崔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上前一步,对着吕光的背影,撩袍跪倒,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国贼已诛!先君驾崩!臣崔杼,恭请太子光——承继大统!正位国君!”
庆封紧随其后,也轰然跪倒:“臣庆封,恭请太子光——承继大统!正位国君!”
殿内殿外,所有甲士如同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跪倒一片!刀剑顿地之声铿锵作响!
“恭请太子光——承继大统!正位国君!”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破殿宇的束缚,在弥漫着血腥的临淄宫城上空,滚滚回荡!
吕光缓缓转过身。染血的长剑垂在身侧,剑尖依旧滴落着血珠。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跪伏的群臣和甲士,扫过这金碧辉煌却又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宫殿,最后,落在了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空荡荡的龙榻之上。
新的时代,以最血腥的方式,拉开了帷幕。
三日后,临淄宫城,前朝正殿。
前日那场席卷宫闱的血腥风暴,痕迹已被迅速抹去。青石地面被反复冲刷,光洁如新,仿佛从未沾染过那些滚烫的鲜血。殿柱重新漆过,朱红鲜艳。帷幔也换了新的,是庄重的玄色与纁色,在殿内高悬的青铜灯树照耀下,流淌着沉凝的光泽。唯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挥之不去的铁锈般的腥气,被浓重的檀香奋力压制着。
殿内,文武百官早已肃立。人人身着朝服,冠冕整齐,垂手躬身,屏息凝神。偌大的殿堂,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神色——惊魂未定的余悸,对新君的揣测,以及对未来莫测的忧虑。目光偶尔交汇,也迅速避开,无人敢多言一句。
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