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姬点点头,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请转告王兄,我在鲁国备受礼遇,鲁侯待我极好。”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荣叔告退后,王姬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洛邑的方向。侍女进来禀报,说鲁侯已定下三日后送她前往齐国。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她心上。
“终于要去了吗……”王姬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玉佩。玉佩已经被她摸得温润光滑,上面精细的凤纹似乎也因她的抚摸而变得更加清晰。
三日后的清晨,一支庞大的队伍从曲阜出发,向东行进。鲁桓公派了重兵护送,公子翚亲自带队。荣叔因伤势未愈,暂留鲁国修养,目送队伍远去。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支队伍渐渐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心中五味杂陈。
王姬的辇车装饰得比来时更加华丽,但车中的她,面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当车队经过两国交界处时,她突然命令停车。
“公主?”公子翚不解地询问,策马来到辇车旁。
王姬下车,站在一个小土丘上,向西——故土的方向深深一拜。风吹起她的衣袂,那瘦弱的身影显得无比孤独却又无比坚强。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不愿起身。
“走吧。”重新上车时,王姬的声音已恢复了平静,但公子翚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公子翚暗自叹息。他知道,这个年轻的王室女子正在走向一个未知的命运,而他们所有人,都只是这场政治博弈中的棋子。他挥鞭策马,带领队伍继续向东,向着那个强大的、危险的齐国前进。
临淄城的冬日比鲁国更为寒冷。王姬的车队抵达时,天空飘着细雪,为这座东方最繁华的都城披上了一层素白。城墙高大雄伟,比洛邑更加气势磅礴,显示出齐国强大的国力。
齐宫外,仪仗队早已列队等候。齐襄公诸儿身着华服,站在队伍最前方,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他已经四十有二,鬓角微霜,但高大的身躯和锐利的目光仍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佩剑的剑柄,显示出内心的不耐烦。
当王姬的辇车缓缓停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车帘掀起,一只纤细的手探出,接着是一张年轻得令人惊讶的面庞。王姬今日妆容精致,一袭大红嫁衣,衬得肌肤如雪。她微微垂眸,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
“周室王姬,拜见齐侯。”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带着王室特有的端庄。尽管内心忐忑,她的礼仪却无可挑剔,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齐襄公上前一步,亲自扶她下车:“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他的手掌宽大粗糙,与王姬纤细柔软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的手接触的一瞬间,王姬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抬眼看向这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在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她看到了野心、欲望,以及某种她无法解读的情绪。那眼神让她想起森林中的猛兽,既危险又迷人。
“请公主先入宫歇息,三日后举行大婚。”齐襄公微笑道,但那笑意未达眼底,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表情。
入宫后,王姬被安置在一处精致的院落。侍女们忙碌地整理嫁妆,而王姬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望着陌生的宫墙。那些墙比她熟悉的洛邑王宫更高,更厚,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强大与不可侵犯。
“公主,这是齐宫送来的礼服,请您过目。”老侍女捧着一套华美的衣裳走来,衣料上绣着精美的凤凰和牡丹图案,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是手工制作。
王姬扫了一眼,点点头:“放着吧。”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待侍女退下后,她才轻轻抚摸那华美的衣裳,感受着丝滑的触感。这样精美的衣物,在周王室已经很少见到了,齐国的富庶由此可见一斑。
夜深人静时,王姬取出庄王给的玉佩,轻轻摩挲。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公主可歇息了?”那声音带着一丝酒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姬一惊,迅速收起玉佩:“尚未。不知来者何人?”她的心跳突然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门被推开,齐襄公独自站在门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特来看看公主可还习惯。”他没有穿正式的朝服,而是一件宽松的深衣,显得随意了许多。
王姬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多谢君侯关心,一切都好。”她保持着端庄的姿态,既不显得过于拘谨,也不失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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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襄公走进屋内,目光在嫁妆和王姬身上来回扫视:“公主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让王姬感到一阵不自在。
王姬不卑不亢:“周室女子,年十六而嫁,乃循古礼。”她的声音平稳,尽管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齐襄公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