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叔心中一沉。这些若是普通盗匪还好,若是有人故意派来……他不敢往下想。他的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短剑,那是庄王亲赐的防身之物。
“大胆!这是周天子赏赐鲁侯的礼物,尔等也敢觊觎?”荣叔厉声喝道,试图震慑对方。他故意提高音量,希望引起远处巡逻兵的注意。
那汉子大笑:“周天子?哈哈哈,天高皇帝远,在这鲁国地界,谁还认得周天子?”他的笑声嘶哑难听,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话音未落,一支箭突然从林中射出,正中荣叔的肩膀。荣叔痛呼一声,踉跄后退。侍卫们立即与冲上来的匪徒战作一团。刀光剑影中,鲜血溅在雪地上,像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混战中,荣叔看到更多的匪徒从四面八方涌来,心知不妙。他强忍疼痛,指挥侍卫护住最重要的几车礼物,且战且退。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袍。
“大人,他们人太多了!”一名侍卫满脸是血地喊道,他的手臂已经负伤,却仍死死握着剑。
荣叔咬牙道:“坚持住!鲁国守军应该已经看到我们的信号烟了!”他示意一名侍卫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烟火,一道红色的烟雾冲天而起。
果然,不多时,远处传来马蹄声。鲁国的巡逻兵终于赶到,匪徒们见状,迅速逃入林中。雪地上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杂乱的脚印。
“周室使者何在?”为首的鲁国将领高声问道,他的铠甲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亮。
荣叔勉强站直身体,尽管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本官在此。”他的声音因失血而虚弱,但仍保持着使节的尊严。
那将领下马行礼:“末将救援来迟,请大人恕罪。君上已备好馆驿,请大人随我入城。”他挥手示意士兵们帮忙收拾残局,并找来担架抬荣叔。
当荣叔终于抵达鲁宫时,已是夜幕低垂。鲁桓公亲自出迎,见他负伤,立即召来医官。鲁宫灯火通明,与外面的寒冷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荣叔受苦了。”鲁桓公关切地说,“寡人已命人追捕那些盗匪,必给周室一个交代。”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对这起袭击事件极为不满。
荣叔勉强一笑:“多谢君上。王命在身,请容我先宣读王诏。”尽管伤痛难忍,但他知道完成使命才是首要任务。
鲁桓公肃然领旨。荣叔忍着伤痛,庄重地宣读了对鲁桓公的赏赐——青铜鼎一件、玉璧一对、丝绸百匹,以及最重要的,允许鲁国在祭祀时使用八佾舞的特权。每读一项,侍从就捧上相应的礼物,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臣叩谢王恩!”鲁桓公郑重行礼,脸上难掩喜色。八佾之舞本是天子之礼,这一赏赐意味着鲁国在诸侯中地位的提升。他的目光在那些精美的礼物上流连,尤其是那件青铜鼎,上面铸有周王室的徽记,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仪式结束后,荣叔被安排到最好的客房养伤。夜深人静时,他悄悄取出藏在身上的密信——庄王给鲁桓公的私信,内容只有他们三人知晓。信中的措辞谨慎而含蓄,但荣叔明白,庄王是在试探鲁国对齐国的真实态度。
次日,荣叔拜见鲁桓公,私下传达了庄王的疑虑。医官为他换了药,伤口的疼痛稍减,但每一次呼吸仍会牵动伤处。
“王上想知道,鲁国与齐国之间,除了这桩婚事,是否还有其他约定?”荣叔直视鲁桓公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蛛丝马迹。
鲁桓公神色不变,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荣叔何出此言?寡人做媒,纯粹是为王室分忧。”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荣叔不依不饶:“君上,有传言说齐国要求王室承认其在东方的特殊地位……”他故意只说一半,观察鲁桓公的反应。
鲁桓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荣叔多虑了。齐侯确实有些野心,但寡人已明确告诉他,诸侯地位由周天子定夺,非他所能妄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节奏均匀,显示出内心的平静。
荣叔将信将疑,但也不好再追问。在鲁国养伤的几日里,他暗中观察,发现鲁宫上下确实在为王姬的婚事忙碌,看不出有其他阴谋的迹象。侍女们忙着绣制嫁衣,乐师排练婚礼乐曲,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自然。
与此同时,王姬在鲁宫别院中静静等待。荣叔获准拜见她时,这位年轻的公主正在阅读鲁国的典籍。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公主安好。”荣叔恭敬行礼,伤口因动作而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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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姬放下竹简,微微一笑:“荣叔远道而来,辛苦了。王兄……可好?”她的声音轻柔,但提到“王兄”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思念。
荣叔注意到她眼中闪过的情绪,轻声道:“王上一切安好,只是十分挂念公主。”他没有提及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