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整个高台如同被巨锤击中,猛烈地颤抖、倾斜!一块巨大的青玉石壁,连带上面原本色彩狰狞、描述着神降惩罚与战争胜利的壁画,在他身后轰然断裂坍塌!巨大的碎石裹挟着浓烟与尘埃,如同瀑布般砸落下来,重重撞击在下方的玉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碎裂声!烟尘和粉末组成的浊浪如同恶魔喷吐的气息,凶猛地扑面而来!
烟尘散开些许。断裂的石壁残骸后,露出了一个被暴力撕裂开的大口子!如同天神愤怒地撕开了殿堂华美狰狞的伪面!
风——冰冷的、裹挟着浓重铁锈血腥和烧焦气息的风——猛地从那个豁口灌了进来!卷起帝辛玄羽宝衣的下摆,如同无数黑色绝望的翅膀在扑打。也瞬间吹散了弥漫在祭天台上浓密的烟尘与灰烬,撕开了笼罩其上的最后一层帷幕。
一片异常耀眼的赤红,猛地撞入帝辛浑浊的眼瞳!
那不是祭坛鼎中燃烧的烈焰。
那是一整片汹涌翻腾的、跳跃燃烧的无边赤潮!就在鹿台下方,就在断裂高台豁口正对的视线尽头,一直蔓延到视野模糊的地平线!鹿台下层层叠叠的宫室、楼阁、曾经象征荣华的琼林玉苑……都在吞噬一切的火焰中被扭曲、熔化、化作滚滚翻腾冲天的浓密黑烟!
火光映照出鹿台下方影影绰绰、如同潮水般密密麻麻涌动的身影——是周军!无数黑压压的人影,如同疯狂搬运的蚁群,在烈火旁奔忙!无数根巨大的云梯架设在鹿台巍峨如绝壁、此刻却显得摇摇欲坠的石壁上!
赤红的火焰贪婪舔舐着鹿台基石的石壁,发出噼啪咆哮,顺着泼洒其上的油脂向上蔓延吞噬!灼热的风卷起火舌中灰黑的残屑向上纷扬,一些残破的旗幡碎片裹挟其中,如同招魂的纸钱漫天飞舞!更近了,周军震耳欲聋的呐喊如同雷神降下的神罚轰鸣:“殷商当灭!天命在周!”“诛暴纣!擒妲己!”
帝辛僵立在那豁开的断口边缘,烟尘呛入口鼻,那件缀满沟通天地鬼神之秘玉的宝衣在灼烈山风中狂乱飘飞。他浑浊的眼球像两颗镶嵌在干涸淤泥中的石子,被下方那人间地狱般的炼狱红光照亮。那里,火光所及之处,周军的刀锋在浓烟缝隙里闪烁着同样赤红冰冷的杀意,向上方,向他所立的这孤悬危崖之处,凝聚!
“……哈……哈……” 一阵怪异的气流开始在他干瘪的胸腔里来回冲撞,卡在咽喉深处,仿佛锈蚀千年的沉重机关在试图咬合转动。他佝偻的腰背在布满神玉的沉重冕服下微微抖动,那不是恐惧的筛糠,更像是一种行将喷发的、山岳崩摧前的最后震荡。
下面的人群中,最前列一人白袍在火光中猎猎舞动,遥遥向上看来,手中一杆雪亮的长戈高高扬起,如同擎起的一柄巨大的审判之刃!那戈尖直指高台!
“暴君帝辛!还不自裁,更待何时!周天子的怒火,要焚尽尔这无道残躯!” 那声音洪亮,穿透了山风的呼啸与火焰的怒吼,带着一种绝对的力量感,撞向孤高的悬崖之上!
帝辛咧开了嘴。
那一丝古怪的气流终于冲破了枯死的咽喉,先是如同漏风的竹篓发出“咝咝”几声抽响,随即骤然放大!那笑声从胸腔深处猛地撞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不是暴怒的咆哮,不是不甘的嚎叫。那是一种极度干涩、极度嘶哑、在浓烟与火浪中显得异常微弱、却又带着一种撕裂灵魂般的尖锐!笑声在狂风烈焰中飘荡,如同无数只枯骨在疯狂叩击着朽坏的棺板!笑得他整个枯朽的身体都在剧烈地前倾、抖动,连带着那件沉重无比的玄羽玉衣都在剧烈颤抖,玉片撞击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孤看见什么了?”
“……那不是周军……不是……”帝辛的声音穿透狂放的笑声,刺耳嘶哑,如金属刮擦,“……赤狄……三十四年秋……孤带三百骑……赤狄三百里……孤一人……立于阵前……周天子他爹……在营里……装神弄鬼……占卜……天象……”他用手指了指下方那片狂舞的赤焰海洋,“……他们的火把……把那些……老林子……全点着了……烧红的……天……哈哈哈哈!”
下方士兵的阵列明显被这疯子般的狂笑惊动,向上仰视的面孔在火光阴影中充满惊愕。那白衣将领的长戈猛地顿住了高举的姿态。
笑声忽地一窒,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帝辛布满血丝的眼珠猛地向上翻,仿佛在刺探自己布满蛛网的颅骨穹顶。玄羽宝衣上那些狰狞的鬼面玉片仿佛在他皮肤下烙下诡异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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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神的……大巫?”他嘶嘶地吸着气,灼热空气灼烧着干裂的咽喉,“孤十岁……在宗庙……看他做法……跳了一个时辰……神……一滴雨都没下……他从……袖子里……掏出……假的……龟壳裂纹……”帝辛猛地抬起包裹着冰冷玉片的手,做了一个尖锐掏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扭曲变形,带着恶毒的嘲弄,“……孤!孤当众……戳穿他!骂他……骗子!……哈……”
他剧烈地呛咳起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