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天穹断裂!第一块体积堪比牛犊、顽固傲慢如小山般的黝黑巨岩在无法抗拒的合力作用下应声崩裂!巨大的岩石本体碎裂成数十块、带着狂暴的势头轰然向四方滚落!滚雷般的声响撼动了整个广场!
下方早已红着眼、如同饥饿了三天、见到血腥腐肉的鬣狗群般待命的清理奴隶们!瞬间发出野性的咆哮,一拥而上!粗大的、顶端镶嵌着锋利青铜矛尖的撬棒狠狠楔入石缝!巨大的、包裹着粗糙兽皮的石锤带着砸碎山岳的气势抡起!密集如暴雨砸落的闷响中,更大的石块被砸成拳头大小、鸡蛋大小的碎石!更多奴隶赤膊上阵,直接用布满老茧或鲜血淋漓的手捧起滚烫或冰凉的碎石,奋力抛向广场边缘那早已堆积如同小型山脉般的巨大废石堆!
“噗!”尘土!石粉!碎屑!混杂着奴隶们喷吐的热气,瞬间在广场上空沸腾般暴烈腾起!如同一片浑浊的黄色云团!被初冬干硬如刀刮骨的寒风卷带着!放肆地弥漫!弥漫!遮蔽了一角晦暗的天空!
轰鸣!吼叫!崩裂!击打!倾倒!交织成一片!宏大!原始!狂野!充满了开天辟地般混沌又磅礴的力量!这是献给大地母神的、最蛮横的祭祀之舞!是新生之前的残酷分娩!是古老石地深处发出的、充满痛楚与快意的原始怒吼!
然而!就在这片开凿的火热战场边缘!靠近那核心区域、即将安放巨大祭鼎基座的地面!却呈现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黑色的!如同凝固了千万年的浓稠石油!在坚硬的花岗岩石质基底上顽强而充满恶意生长的厚厚苔藓层!它们不是寻常绿意,而是墨绿到发黑,如同无数细小扭曲、彼此缠绕粘附的阴冷蠕虫构成的毯!层层叠叠!厚重粘滑!散发着一股股水藻腐烂混合着万年淤泥淤积的浓烈腥气!带着令人指尖触及都感到腻滑恶心的怪异触感!它们像古老巨兽覆盖在致命伤口上的、最顽固坚韧的血肉痂皮!死死地、贪婪地扒附、吸吮着这片土地最原始的元气!它们是亘古的诅咒!是时间设下的封印!是一切新生力量最顽固的敌人!
任何试图清理它们的铁铲、镐头,一旦深入,都会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沼泽泥淖!力量会被无声无息地分散、吸收、吞噬!它们冷笑着,嘲弄着人类的力量!
仲虺的目光!从那些轰鸣开凿的奴隶身上,如同被无形寒线牵引,骤然投射到这片顽固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墨绿区域!那目光陡然变得如同西伯利亚万年玄冰般森冷锐利!如同猎人最终锁定了猎物咽喉的毒箭!他猛地扬起了手中那柄巨大、沉重、在冷日头下边缘缺刻反射着狰狞粗犷凶光的玄鸟石钺!
石钺高举!指向那片盘踞的黑暗!
“铲——!!!”
命令如同天穹坠落砸地的冰雹!冰冷!坚硬!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千钧雷霆!
“吼嗷——!!!”
另一批如同地狱岩浆中爬出的、浑身肌肉因长期压抑和此刻即将释放的疯狂而不住颤抖的精壮奴隶!同时从喉管深处挤出野兽濒死搏命般的凄厉嘶嚎!那是积压了无数代屈辱与力量的爆发!
他们猛地举起了手中特制的、如同门板般巨大厚重的石铲!每一把石铲的边缘都经过了残暴的加工——被工匠用粗糙燧石反复、野蛮地磨打敲击,形成参差不齐、如同史前巨鲨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的那一圈圈交错的、锋利如锯齿般的森白凸起棱角!阳光下!这些石铲锯齿闪烁着无情的、足以啃噬山岩的寒光!
带着开山劈地、斩神灭魔般的狂怒气势!狠狠地!斜着!如同刀切败革的悍匪!数十把凶铲同时斩进!插入了那片墨黑粘腻、如同巨怪内脏般盘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顽固苔藓层最深处!
“噗噗噗!噗呲!噗呲呲!!!”
无数极其沉闷刺耳、如同钝刀切割厚皮革混合着撕碎筋膜的混合声浪瞬间爆发!坚韧如生铁!柔韧若牛筋的万年苔藓根络网络!在无数柄狂暴的石铲锯齿下被同时残忍地斩断!撕裂!铲得藕断丝连又被强行拉起!湿滑粘腻得如同油脂内脏、带着浓重刺鼻腥气的黑色腐殖土壤被大片大片地掀起!如同给大地强行剥开了一层厚厚的、污秽腐朽的死皮!混杂着无数断裂成寸的、如同肠器般冒着汁液的墨绿色苔藓纤维!粗暴!血腥!惨烈!如同给这片沉睡了万古的土地强行进行了一场开膛破肚的血腥外科手术!沉积了无数岁月的腐朽阴晦之气被这股决绝的力量粗暴地撕裂开来!一股强烈得如同铁锈混合着血腥淤泥、令人鼻翼窒息呛咳的浓郁土腥味!瞬间盖过了场中所有的汗臭、尘土与石粉的气息!
开出来了!
大片大片的新生土地!如同被剖开胸膛袒露而出!坚实!黝黑!深沉!如同剥开了旧日陈腐僵死的痂壳、露出了内部最新鲜、最富含生命力、最深沉的暗红近黑的——大地血肉!一条条、一片片!其上盘绕纠缠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石纹与矿脉,在没了那层覆盖的苔藓封印后,骤然显露出它们惊心动魄、嶙峋桀骜、如同祖神脊骨般的天然本相!它们是大地的根骨!是玄鸟的巢穴!是等待着承接一场即将撼动天命、燃烧旧世界的——燎原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