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厚盖的开启,一种比先前在殿宇角落更强烈十倍的、纯粹冷酷的咸腥气息,如同无数把冰冷的盐晶匕首,猛地刺入这个密闭冰窟内的每一寸空间!箱内,在秘窖石壁上镶嵌的一盏微弱灯豆火苗的光晕下,那无数的细碎晶体,依旧在无声地、倔强地跳跃着亿万点碎星青光!棱角尖锐如针!寒气凝如实质!
人影们沉默着,如同最熟练的掘墓人。他们用巨大的、边缘粗厚的长柄木勺,开始毫不吝惜地、如同倾倒最不值钱的砂土般,舀起那价值万金、象征着一个神秘异族最大虔诚与诡异威胁的“溟海之精”!冰冷刺骨的细碎晶体倾泻而下,与秘窖的阴冷空气碰撞,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齿发酸的“沙沙”声。
第一勺玄鳞盐,如同来自深海的寒冰瀑布,落在了侍者青灰色的、冰凉的足尖上。
噗——
青金色的碎光在那僵硬的脚趾间跳跃、闪耀、沉淀。
然后是脚踝,小腿,膝盖……那些棱角分明的晶体颗粒粗粝冰寒,不断堆叠覆盖。尸骸那种带着死气的青色肌肤,与盐粒自身散发出的、带有奇异死寂幽光的青灰色泽在灯豆微光的映照下混淆、融合,几乎难以分辨彼此。粗硬冰冷的盐粒子无情地嵌入尸骸僵硬的肌肤纹理之中。
冰冷的“沙沙”声持续着,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爬行。盐堆覆盖到了腰腹、胸膛……覆盖层越来越厚,侍者原本就并不健硕的躯体轮廓在细碎的寒光覆盖下迅速变得模糊、肿胀、怪异。
当冰寒刺骨的晶体颗粒覆盖住胸膛、漫上咽喉时,侍者因临死惊骇而微张的、僵硬在绝望呐喊瞬间的口唇,成了玄盐侵入的通道!无数带着棱角、细小如同冰针般的盐粒,在堆积的压力下,无声地涌入那失去了任何抵抗力的口腔!瞬间填塞,向着喉咙深处、食道更深的黑暗滑落!
冰冷、咸涩到极限、混合着深海沉淀亿万年的矿物腐气和玄鳞特有死亡意志的味道,通过这敞开的门户,直接侵入、占领、侵蚀着这具死去躯壳的最内部!这不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一种由外至内的矿物化、结晶化的亵渎过程!
最后一层厚厚的玄鳞盐被倾泻而下,彻底淹没了侍者那张凝固着最后恐惧的脸庞!
灯光豆如萤火,微弱地跳跃着。
就在那层细碎晶粒覆盖头颅、彻底将面孔吞噬的瞬间,一个极其诡异、足以让目睹者疯狂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棱角锋利、散发着死寂寒光的细小玄鳞盐晶体,在涌入侍者那双因恐惧而圆睁、此刻已空洞无物的眼窝时,并未完全填平凹陷,反而在眼窝那浅浅的凹陷处沉积、堆砌。在微弱的灯豆火苗摇曳的光线下,那些密密匝匝、紧密排列、每一个都在反射着幽微青金光芒的晶体棱面……竟如同一双双冰冷、细小、毫无情绪、永恒凝视着上方虚空的……虫瞳!亿万只!
细微的、冰冷的、纯粹物理反射形成的青金光芒,在这亿万“虫瞳”的棱面上无声地流转、炸闪!再迅速湮灭于盐堆深处的绝对黑暗!明灭之间,仿佛有无数灵魂被盐晶禁锢,挣扎出的最后一点冰冷叹息!
泄如同一尊矗立的黑色岩石,就站在那不断增高的盐堆旁,目光穿透幽暗,死死凝视着那堆青金碎光在那张早已不成人形、被棱角盐粒彻底覆盖扭曲的头颅区域上闪烁跳跃。他的感官被彻底地、无情地冲击着。
袖中紧握的青铜鸟喙符节,其冰冷尖锐的喙尖,正以极大的力量、深深地、持续地嵌在他的掌心软肉中!那被无数微凸点和刻槽刮擦带来的细微而持续的锐痛,如同尖锐的钢锉在磨着他的神经!
那切肤的锐痛,正持续不断地与秘窖里浓重到令人肺叶几乎冻结的窒息气息交织、搏斗!盐粒堆如山,散发出的酷咸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亡魂吐息!尸骸深处因极度寒冷而更加浓烈的尸腐气在冰冷的盐层下艰难透出!脚下泥土被那层特意夯入的鱼烂油脂反复侵染所散发的腐臭淤泥气息,黏腻如附骨之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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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矛盾的、恐怖的、诡异的感官刺激汇聚成一个冰冷的漩涡,冲击着他的意志。
泄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混杂着极致死亡沉淀、矿物威压、还有地穴朽烂油脂的混合气息,如同剧毒的活物冰蛇,凶猛地钻入他的鼻腔!直刺咽喉!冲入肺腑!那浓烈的咸腥带来一种如同烧红烙铁烫灼气管和肺部的、难以忍受的剧痛刺激!
这纯粹的、强烈的物理性的痛苦,是如此尖锐,如此清晰,如此不容置疑!
这痛苦像一柄巨大的冰锤,瞬间将他内心残存的、在高台之上因酒樽爆裂、玄夷断指而掀起的、那点微弱如同虫豸般的心慌意乱,彻底地碾压!粉碎了!抹平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痛苦中滋生、蔓延,如同剧毒沼泽中的腐生菌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