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挡不住了!前军全乱了!”
一名亲卫将领满脸烟尘,头盔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嘶声喊道,眼中是掩不住的恐惧,“晋人……晋人用了妖法!天雷!是天雷啊!”
“放屁!”
刘曜目眦欲裂,一刀背抽在这将领脸上,留下一条血痕,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座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却仿佛化身吞噬巨兽的晋阳城。
他能看到城门口已经洞开,黑压压的晋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呐喊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隐约可闻。
而自己这边,溃兵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漫山遍野,丢盔弃甲,自相践踏,任何命令都已无法传达,更无法执行。
不甘心!
他耗费钱粮,调集数万大军,打造器械,围城多日,眼看就要破城建功,名震天下,却在这最后关头,败在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犹如鬼神之力的手段之下!
这让他如何甘心?!
但刘曜毕竟是匈奴汉国名将,深知“势”已不在己。
继续停留,一旦被晋军溃兵冲垮了中军,或者被那恐怖的“天雷”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一拉缰绳,座下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
“传令!中军后队变前队,撤!往北,撤回三十里外的营寨!亲卫营,随本王断后,收拢溃兵!”
刘曜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迸出命令。
他知道,这一撤,意味着此番南下攻略晋阳的战略彻底失败,损兵折将不说,威望也将大损。
但此刻,保全部队,保住元气,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刘曜的中军开始向后移动,原本还有些许抵抗意志的匈奴各部,彻底失去了主心骨,溃败之势如同雪崩,再也无法遏制。
晋阳城下,战场已从惨烈的攻城战,变成了血腥而混乱的追击战。
最先冲出城门的,是晋阳城仅有的不到五百骑兵。
这些骑兵大多由并州本地豪强部曲和边军老卒组成,马匹不算特别精良,但骑术和剽悍之气却足。他们并未直接冲入最混乱的溃兵核心——那里人马混杂,还有零星爆炸,不利于骑兵展开——而是在将领的呼喝下,分成数股,如同锋利的剃刀,沿着溃兵大潮的两翼快速迂回、切割。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穿插到溃兵的前方和侧后方,制造更大的混乱,阻断溃兵向后逃窜、与其中军汇合的通道,并驱赶溃兵向预定的“屠宰场”方向运动。
“骑兵!注意分散!三人一组,保持距离!用手里的‘铁菠萝’招呼那些聚堆的、想反抗的!”
骑兵队正大声呼喝,他自己就马鞍旁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里面装着几枚手榴弹。
这是追击前,叶云帆特别交代的用法——骑兵利用机动性,进行精准的“轰炸”驱赶。
很快,溃逃的匈奴兵就尝到了在野战中被“天雷”追着炸的滋味。
几股试图集结、或者逃窜方向比较一致的溃兵,刚刚聚起几十上百人,还没等他们选出个头目,侧翼或后方就猛然飞来几个黑点,冒着烟落在人群中。
“轰!轰!”
几声并不密集、却足够惊心动魄的爆炸在奔跑的人群中开花,顿时人仰马翻,残肢断臂飞舞。
刚刚聚起的一点胆气瞬间烟消云散,人群再次炸开,哭喊着向更空旷、更无人的地方逃去。
晋军骑兵则呼啸而过,并不深入缠斗,只是用弓箭和投枪猎杀那些落单的、或者试图反击的悍勇之徒,同时不断用手榴弹“点名”任何有组织迹象的小股敌军。
骑兵的穿插分割,为后续出城的晋军步卒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刘琨并未倾巢而出,他留下了足够兵力守卫城墙和城门,出城的步卒大约三千余人,其中就包括了那八百名刚刚在城头大显神威的“雷”字队成员。
此刻,这些“雷”字队员被分散编入各个步兵大队,作为突击的尖刀和打开局面的“铁锤”。
步卒的追击,比骑兵更有章法。
他们以大队(约五百人)为单位,结成相对严密的阵型,长矛手在前,刀盾手护住两翼,弓弩手和“雷”字队员夹杂其中。
他们并不盲目地追着溃兵屁股跑,而是稳步推进,像巨大的篦子一样,梳理着被骑兵驱赶、切割开的溃兵区域。
遇到小股溃兵,弓弩齐射,刀矛上前解决。
遇到数十上百人聚集、依托土坎、树林或丢弃的辎重车负隅顽抗的,就是“雷”字队发威的时候。
“前方土坡后面,约有百人,有弓箭!” 负责了望的士卒大喊。
带队校尉看一眼身旁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