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城下,无数目光追随着那些翻飞的铁疙瘩。
冲锋的匈奴兵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冒着烟飞来的“短矛”或“铁棒子”,一时不知是何物。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想用盾牌去格挡。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没有先后,只有一片连绵成一声、仿佛天穹崩塌、大地开裂般的恐怖巨响!
上百团炽烈无比的火光,几乎在同一瞬间,在护城河外侧的匈奴人群中猛烈爆开!
巨响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狂暴的气浪,混合着漫天激射的铸铁破片、碎石、泥土、残肢断臂,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那一瞬间,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耳朵里嗡嗡的巨响和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
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那片长达百余步的进攻正面!
惨叫声?
不,在如此密集的爆炸中,靠近爆心的人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撕成了碎片。
稍远些的,也被横飞的破片打得千疮百孔,倒地哀嚎。
破碎的盾牌、扭曲的刀枪、断裂的云梯、连同人的残躯,被抛上半空,又如同下雨般落下。
仅仅一次齐投,上百枚手榴弹,就在匈奴最精锐、最勇猛的先登步兵集群中,制造出了一片宽度超过百步、纵深达十余步的绝对死亡地带!
硝烟弥漫,血肉模糊,刚才还生龙活虎、嚎叫着冲锋的数百上千匈奴精兵,顷刻间非死即伤,攻势为之一滞!
整个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城头的守军(除了投弹手),还是后方正在冲锋的匈奴兵,甚至远处观战的刘曜,都被这突如其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打击惊呆了!
那是什么?!
天雷?
妖法?
还是晋人隐藏的什么绝世兵器?!
刘曜脸上的冷酷笑容瞬间冻结,瞳孔骤缩,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攥紧!
“这……这是什么?!”
他身边的一员匈奴大将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城头,刘琨也被这首次集体投掷的毁灭性效果震撼得心神摇曳,但他反应极快,强压住激动,嘶声怒吼:“不要停!第二轮!目标,攻城塔下!给我炸垮那些龟壳!”
“雷”字队的士卒也被自己造成的战果惊了一下,但严格的训练让他们迅速反应过来。
观察手根据军官的指示,飞快地指定了新的目标——那几架已经逼近到护城河边,正在准备放下吊桥或者直接用塔身撞击城墙的攻城塔!
“准备——投!”
又是一轮整齐的投弹动作!
这一次,数量更多,目标更集中!
超过两百枚手榴弹,划过烟雾,如同死神的请柬,飞向了那几架庞大的攻城塔底部,以及塔下推动的匈奴士兵。
“轰轰轰轰——!!!”
比刚才更加密集、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彻底吞噬了最近的三架攻城塔的基座。
木屑混合着铁钉、破碎的牛皮漫天飞溅,高大的塔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剧烈的爆炸冲击和底部支撑被严重毁伤的情况下,开始剧烈摇晃,随即在一阵惊天动地的断裂声中,轰然向着外侧或内侧倾倒、垮塌!
塔上的匈奴弓箭手惨叫着摔落,塔下推动的士兵更是被倒塌的巨木和连续爆炸炸得死伤狼藉!
“第三轮!自由投掷!覆盖护城河前沿!把那些没死的,都给老子炸回去!”
刘琨的声音已经因为激动和怒吼而完全嘶哑,但其中的亢奋与杀意,却让每一个听到的守军血脉贲张!
“雷”字队的士卒彻底放开了,不再需要严格的齐射命令,在军官的指挥下,朝着护城河外侧任何还有匈奴人活动迹象的区域,将手中的“震天雷”一枚接一枚地奋力投出!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硝烟与火光将整个晋阳城北面的护城河外侧区域,变成了一片不断喷发死亡火焰的炼狱!
匈奴人彻底懵了,也彻底崩溃了。
面对弓箭,他们可以举盾;面对滚木礌石,他们可以躲避;面对刀枪,他们可以搏杀。但面对这种看不见飞来轨迹(相对弓箭)、不知何时会炸、一炸就死伤一片、声如雷霆、火光冲天的恐怖武器,他们所有的勇气、战技和经验,全都失去了意义!
那是一种源自未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雷!是雷神发怒了!”
“晋人有妖法!有雷公助阵!”
“跑啊!快跑啊!”
崩溃首先从最前线、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的步兵开始,如同瘟疫般迅速向后蔓延。
幸存的匈奴兵丢下武器,哭爹喊娘,转身就逃,完全不顾军官的呵斥和斩首。
溃退的潮水,反过来冲击了后续的梯队,整个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