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
刘琨挺直腰背,恢复了主帅的威严,“各队队正,依次前来领取‘震天雷’!每人先领两枚!重申纪律:没有命令,不得擅动!没有命令,不得拉火!投掷之后,立刻隐蔽!违令者,斩!”
“诺!”
低沉而整齐的应诺声,在破晓前的微光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一箱箱覆盖着毡布的木箱被打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散发着油脂和钢铁冷冽气息的木柄手榴弹。
士卒们排着队,默默上前,从军官手中接过那沉甸甸、关乎生死也关乎胜利的铁疙瘩,小心翼翼地插在腰间特制的布袋里,或挂在肩带上。
每一个接过手榴弹的士卒,表情都无比凝重,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是滚烫的炭火,又像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晨光,终于艰难地撕破了东方的黑暗,将第一缕微光投射在晋阳城头。
城外,匈奴大营的炊烟已然袅袅升起,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气的号角声,隐约传来。
新的一天,也是决定晋阳命运的一天,开始了。
晨光熹微,但已足以照亮晋阳城外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比昨日更加庞大的军阵,在匈奴大营前列开。
数万匈奴步骑,黑压压地铺满了原野,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最前方,是数十架高达数丈、裹着生牛皮的攻城塔,以及需要数十人推动的巨型撞车。
这些庞然大物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向前移动,每一下都仿佛踏在守军的心头。
攻城塔后,是扛着云梯、推着楯车的步兵方阵,再往后,是引弓待发的骑兵。
中山王刘曜,身披华丽的狼皮大氅,端坐在一匹雄骏的黑马上,远远眺望着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晋阳城。他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冷酷笑容。
昨日试探,虽未破城,但守军的抵抗力度和城防消耗,他已心中有数。
今日,精锐尽出,器械齐备,他要一鼓作气,碾碎这座孤城,用晋阳守军的鲜血和头颅,来奠定他南下中原的赫赫威名!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连绵响起,这是总攻的号令。
“嗬!嗬!嗬!”
匈奴军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城头灰尘簌簌落下。
随即,战鼓擂动,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而坚定地,向着晋阳城墙压来!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的吱嘎声、兵甲的碰撞声,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晋阳城头,一片死寂。但与昨日的绝望死寂不同,今日的寂静中,蕴含着一股隐而不发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刘琨、叶云帆、刘群,并排站在北门城楼的最高处。
刘琨甲胄齐全,手按剑柄,面色沉静如水,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出他内心的激荡。
叶云帆依旧是一身深色简便装束,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但神情异常平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外逐渐逼近的敌军,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刘群则紧握着腰间悬挂的横刀刀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了按挂在胸前的两枚手榴弹,呼吸略显急促,那是混合了紧张与极度兴奋的表现。
“父亲,叶兄,匈奴人上来了!攻城塔距城墙已不足三百步!”
刘群低声道。
“传令各门,没有我的命令,弓箭不许齐射,滚木礌石不许轻动!放他们再近些!让弓箭手,只射那些推车、扛梯的杂兵!”
刘琨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身边旗牌官和传令兵耳中。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城头守军紧握武器,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压抑着反击的冲动。
弓箭手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零散地抛射箭矢,重点照顾那些推动重型器械和扛着云梯的匈奴步兵,虽然造成了一些杀伤,但对于庞大的军阵来说,效果有限。
匈奴人见状,士气更盛,冲锋的势头更猛。
他们以为守军昨日消耗过大,今日已无力进行大规模的反击。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攻城塔的阴影,已经能投射到城墙根。
扛着云梯的匈奴步兵,开始发足狂奔,冲向护城河。
“弓箭手,集中攒射云梯!刀斧手,准备近战!”
刘琨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常规守城战的节奏。
然而,就在这时,叶云帆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刘使君,是时候了。让‘震天雷’准备。目标,护城河对岸,云梯集结区域,以及……那些攻城塔的下方!”
刘琨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挥手:“传令!‘雷’字队,上前!目标,护城河外五十步,云梯兵!听我号令!”
城头各处,早已安排好的、腰挎怪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