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大马缓缓前行,来到方才被麾下精锐兵士合力组装完毕的大型投石机旁。
他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庞然大气、做工精良的投石机,眼中翻涌着征战多年的感慨,随即朗声叹道:
“这大家伙,此番改进得着实精妙!八石重的磐石,能抛射一百五十丈远,若是换上五十颗震天雷作为弹丸,射程更是能直达两百丈,威力与射程皆远超从前。
想当年老子南征北战、横扫四方,若是能早早拥有这般神器,攻打那些府城,又何需耗费那般多的心力,费那般多的周折。”
站在一旁随侍的石副将闻言,当即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压低声音小声嘟囔道:
“大帅您当年本就勇武无双、用兵如神,即便没有这般利器,也是一路势如破竹、破城无数,打遍天下鲜有敌手。
再说了,当年咱们行军追求速战速决、轻骑突进,讲究的就是兵贵神速,这般投石机体型庞大、转运极为不便,即便当时真有此物,以您的行军习性,也定然不会带着它拖累大军行进速度。”
靖王听了这番话,非但不恼,反倒轻声呵呵一笑,语气淡然地回了一句:
“呵呵,你说的倒是实话,此物看着威力惊人,能远攻破城,可实在太过笨重,若是带着它长途行军,定会严重拖慢大军的行进节奏,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转运,莫说旁人,便是白送给老子,老子也定然不会带着它。”
他嘴里说着满是嫌弃的话语,腰背却愈发挺直,稳稳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一身久经沙场沉淀、褪去戾气后的儒雅气度肆意散发,一双眼眸,时不时不动声色地望向远处的西关城头,冷静留意着城上的一举一动。
而此刻的西关城头,早已没了先前的些许喧嚣,变得格外冷清。
正如靖王所料,西关几大营的主将们,不仅自己寻了由头悄然撤离,还将城头上负责戒备、严阵以待的主力将士尽数带回了各自军营,偌大的城墙之上,只剩下寥寥数名负责日常值守当差的普通士卒,连往来走动的身影都极少,显得空旷又寂寥。
就在这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之中,远处的西关城头之上,忽然有一名身着寻常士卒服饰的人,拎着一桶清水走到城边,缓缓将桶中清水顺着城墙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