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的冰层尚未完全化尽,天津卫码头上却已是人声鼎沸。庞大的皇家舰队已准备就绪,中心是郑芝龙的旗舰“镇海号”,周围簇拥着大小战船、补给舰共五十八艘。不同于以往远征的肃杀之气,此番舰队承载着一项特殊使命——护送皇长子、新晋墨王朱慈燃就藩万里之外的墨西哥大明东都。
十四岁的朱慈燃身着亲王常服,立于“镇海号”舰首,海风拂过他尚显稚嫩却已隐现沉稳的脸庞。他并未看向送行的百官和京师的方位,而是凝视着无尽的大洋,指尖无意识地轻触腰间悬挂的一枚玉环——那是离京前,父皇私下所赐,内刻“藏木于林,润物无声”八字。
前日夜,西苑暖阁。 烛光摇曳,仅父子二人。朱由校未着龙袍,只一件寻常葛布道袍,手指沾了茶水,在檀木案几上粗略画出美洲轮廓。 “燃儿,此去东都,非为享藩王之尊,乃行‘地衣’之责。”皇帝声音低沉,“墨西哥之地,沃野千里,然亦有广漠。红毛夷昔年过度放牧采矿,地力有损。朕要你在那里,让番薯扎得更深,让耐旱的仙人掌成为百姓之粮、牲畜之饲,更要…试着让北方的荒漠,一点点绿起来。”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长子:“你的本事,朕知晓。能令草木听令,触之者荣。此乃天赐抚育万物之能,正合此任。然切记朕昔日西苑之训:藏锋于拙,用之於默。此事,朝中诸臣只知你往镇东都,推广农桑,乃人君本分。至于如何推广,能至何境,乃我朱家父子之秘,不必也不可令外人详知。一切作为,需如春雨入土,无声无息,方可得其滋养,亦免却无穷物议。” 朱慈燃郑重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木之生机,在于深根固本,而非招摇枝叶。儿臣必竭尽所能,使我大明东土,永无饥馑之忧,默然成此‘地衣’之功。”
此刻,郑芝龙大步走来,甲胄外罩着御赐蟒袍,海风鼓荡,更显威仪。“殿下,风向、洋流皆已勘验妥当,可否启航?” 朱慈燃收回思绪,颔首道:“有劳郑帅。父皇谕令,航程务求稳妥迅捷。” “臣遵旨!”郑芝龙抱拳,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芒,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悄然掠过船舷。无形之力弥散开去,舰队周遭的海水似乎变得更加幽深,洋流涌动之势悄然加快了几分。“传令!升帆,启碇!目标——大明东都金山卫!”
舰队乘风破浪,毅然驶入浩渺太平洋。郑芝龙立于舵楼,异能全力施为。他并非凭空制造风浪,而是以其对“海气”的超凡感知,精确引导着舰队切入北赤道暖流的核心航道,同时微妙地调整着船底水流的方向与速度,减少阻力,倍增其速。了望手不断回报着令人惊异的日航里程,水平线两侧的飞鱼群仿佛也被这股力量牵引,竞相追逐着舰队的航迹。
航行并非一帆风顺。途中曾遇风暴,巨浪如山,郑芝龙却指挥若定,异能引导舰队险之又险地避过最狂暴的风眼区;也曾遇小股不明势力的海盗船窥探,无需大战舰动手,护航的快船几轮炮火便将其驱散。朱慈燃在整个航程中显得异常沉静,多数时间待在舱室研读徐光启编纂的《番薯谱》、《美洲风物志》以及墨西哥地区的图册,偶尔登上甲板,凝视海天,无人知他心中在勾画着何等绿色的蓝图。
在郑芝龙异能的精准护航下,原本需耗时数月、风险极高的跨洋航行,竟压缩至惊人的四十日。三月初,了望手激动地高呼:“金山卫!看见灯塔了!”
舰队缓缓驶入金山卫港口。岸上号炮连响,留守的文武官员、驻军、以及闻讯赶来的华商、土着首领早已列队迎候。码头上龙旗招展,“恭迎墨王殿下就藩”的呼声震天动地。
朱慈燃在郑芝龙陪同下,踏上美洲的土地。他并未过多停留,按制接受拜谒后,便在精锐卫队护送下,乘坐马车,沿着新修的“东都官道”前往墨西哥城。车外是广袤的田野,已有成片的番薯苗在春日的阳光下舒展嫩叶,亦有大量当地特有的仙人掌类植物,或野生,或已有初步垦殖的痕迹。朱慈燃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手指在袖中微微屈伸,车外路旁几株略显萎靡的仙人掌仿佛精神一振,刺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油绿。
十日后,车队抵达大明东都城。原西班牙总督府已被改建为恢弘的“墨王府”兼东都承宣布政使司衙门。隆重的就藩典礼之后,朱慈燃于王府正殿升座,接见东都辖下各级官员、将领,重申父皇“农桑为本、抚民为先”的旨意,一切依制而行,沉稳大气,令人忘其年少。
深夜,王府书房。 朱慈燃屏退左右,仅召郑芝龙密议。他展开一幅详尽的墨西哥及周边地图。 “郑帅,父皇另有密旨。”朱慈燃点向地图东侧的墨西哥湾东部沿岸、以及南美洲北部沿岸,“命你督建新式船厂,大力建造夹板战舰。此地船厂,由身在南美布政司的祖大寿总兵主持营造。” 郑芝龙凝神细看,眉头微蹙:“殿下,此地濒临加勒比海,西班牙人等欧洲势力盘根错节。若要发展海军,为何不利用巴拿马地峡,沟通两洋?虽未开通运河,但陆路转运亦可……” 朱慈燃摇头,语气坚决:“父皇明令,巴拿马地峡需要挖掘,至少需要十年功夫。旨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