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升龙府,郑主郑梉连夜派人送来降表,还献了三十名象奴、五百担胡椒。但他不肯离开升龙府,只愿“永为大明藩属”。郑芝龙看着降表冷笑,让人在升龙府外筑起堡垒,神威炮的炮口正对着郑主的王府:“告诉他,要么搬去顺化和阮主当邻居,要么就尝尝炮弹的滋味。”
阮主阮福澜的反应最“聪明”。他派人送来顺化港的海图,愿意开放港口给西洋公司,还献上十船占城稻,只求保留“广南侯”的爵位。郑芝龙却在海图上圈出阮主的火药库:“让他把红毛夷的火枪火炮都交上来,否则这港就别想开了。”他知道,阮主暗中勾结荷兰人,用胡椒换了二十门加农炮,这点小聪明瞒不过穿越者的记忆。
平定安南的消息传回京师时,朱由校正在文华殿看朱慈燃编的“藩王册”。十二岁的皇子用番薯藤编了个小人,藤条上挂着块木牌,写着“福王”二字。“父皇说,要给福王编个更紧的藤笼。”朱慈焕凑过来,指尖冒着凉气,在木牌上冻出层薄冰。
朱由校接过藤人,忽然提笔在木牌上写了行字:“见蔗园而喜,闻商贾而惧,遇百姓而避”。墨迹干时,远在泉州港的福王府里,正对着小妾发脾气的朱由崧突然打了个寒颤,脑子里竟莫名冒出个念头:“甘蔗园好像比庄子好玩……”
半月后,福王的船队抵达升龙府。朱由崧踩着跳板上岸时,看着满城的安南人,腿肚子直打转——他本想带三千护卫抢占民宅,却不知为何,看见穿粗布短打的百姓就心慌。随行的小福王朱慈焈想摘路边的野花,被他一把拉住:“别乱拿,要是被西洋公司的人看见,扣了咱们的月钱咋办?”父子俩缩在临时整修的王府里,对着满桌的安南米饭发呆,再也没了在洛阳时的嚣张。
交趾布政司的牌子挂上升龙府衙那天,郑芝龙请了黎王、降伏的郑主、阮主一起来观礼。徐光启派来的农官正在府衙前的空地上栽番薯,“百日红”的藤蔓很快缠上“交趾布政司”的木牌。西洋公司的账房先生则在旁边搭起柜台,用苏州云锦换安南人的胡椒,秤杆打得高高的,引得土着欢呼雀跃。
“这就是陛下说的‘三方制衡’。”郑芝龙对布政使张大人笑道,“你管民政,收赋税;福王当幌子,镇住那些老臣;西洋公司做买卖,让百姓尝到甜头——谁也别想独大。”他从怀里掏出笨港知县陈衷纪的信,上面说笨港就是靠“公司管商、藩王镇土、知县理政”才安稳了十年。
三宣六慰的改土归流也在同步推进。麓川土司思任发的后代想拒缴贡赋,郑芝龙直接派华北新军拆了他的土司府,换上“陇川府”的牌子,还让白杆兵教山民种番薯:“缴番薯也算贡,十石番薯顶一两银——比给土司当奴隶强。”那些世代山居的夷人,第一次尝到烤番薯的甜味,拿着薯藤往明军手里塞,嘴里喊着“大明好”。
江南的绸缎商们很快收到消息。苏州织造局的账房先生算得眉开眼笑:交趾布政司订了五万匹云锦,三宣六慰要了三万件瓷器,西洋公司用胡椒、象牙抵账,转手就能卖给红毛夷——比等美洲的银锭靠谱多了。钱谦益在翰林院看着邸报,摸着案头那匹从交趾换回的云锦,忽然觉得高弘图骂郑芝龙“海匪”的话,好像没那么站得住脚了。
乾清宫的烛火又亮到深夜。朱由校对着新绘的《交趾舆图》,在升龙府旁画了个小小的番薯。王安捧着新到的贡单进来:“陛下,交趾布政司缴了第一笔税:番薯万石,胡椒千担,还有阮主献的象牙屏风——西洋公司说,这些能换江南十万匹绸缎。”
皇帝拿起象牙屏风,上面刻着“天朝上国”四个大字,竟是用莫主的玉玺改刻的。“告诉郑芝龙,”他忽然笑了,“明年的贡,让他们多缴点番薯种——朕要让中南半岛的每个角落,都长出带大明印记的番薯。”
窗外的月光洒在舆图上,交趾布政司的地界泛着银辉,像块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番薯,带着泥土的湿气,也藏着沉甸甸的希望。郑芝龙的舰队已经驶向暹罗,甲板上的“明”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说:这天下的账,大明要一笔一笔,慢慢算清楚。
天启十四年夏末,湄公河的汛期刚过,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战报冲进升龙府。郑芝龙正看着交趾布政司的税册,案头突然多了份带血的塘报——缅甸东吁王朝的莽白率三万象兵,攻陷了三宣六慰中的木邦宣慰司,土司罕虔的首级被挂在象鼻上,连同被劫走的二十船景德镇瓷器,一起送往阿瓦城。
“莽应龙的孙子,倒比他爷爷还狂。”郑芝龙指尖叩着塘报上的“缅甸”二字,穿越者的记忆突然翻涌——这个东吁王朝在历史上曾攻破暹罗,此刻正借着明朝忙于安南战事,吞并滇西土司,截断了从云南到印度洋的商路。他猛地起身,帐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西洋公司的货单上,“苏杭的绸缎要从孟加拉出海,必须打通伊洛瓦底江——传檄广西,调岑云彪的狼兵!”
三日后,广西狼兵的藤甲在滇缅边境的雨林里泛着油光。岑云彪扯开粗布短打,露出胸前的狼头刺青,手里的环首刀还在滴着晨露:“郑帅放心,咱狼兵对付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