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张问达走进暖阁时,手里捧着一叠账册,上面写着各藩王的禄田数量、岁俸额度。他躬身道:“陛下,臣按您的意思,拟定了‘捐田减俸换股份’的三档标准:捐田一半或减俸三成,给优先股,年固定分红一成;捐田三成或减俸两成,给普通股,年固定分红五厘;捐田一成或减俸一成,给基础股,无固定分红,只参与利润分红。只是……这固定分红,若西洋公司盈利不足,恐难兑现。”
朱由校拿起朱笔,在“固定分红”旁批了句“内库兜底”:“若公司盈利不足,从内库拨银补足,务必让藩王觉得划算。另外,给福王、鲁王、周王发密函,说‘率先捐田者,可优先参与南洋香料贸易’,让他们当‘标杆’。”
张问达愣了愣,没想到皇帝会用内库兜底,连忙躬身:“臣遵旨,这就去修改章程。”
待张问达退下,朱由校走到案前,拿起收心盖的铁仿品,在掌中掂了掂。收心盖在识海里微微发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能烙印指令的力量,正随着他的意念涌动。他想起腊月底的元旦朝贺,所有藩王齐聚奉天殿,他只需用收心盖在他们识海里烙下“捐田=海外红利”的指令,他们便会“自愿”捐田,而朝臣和士林看到的,只会是“宗室公忠体国,主动助辽”,绝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王安,”朱由校忽然道,“晚上翻牌子,翻德州卢选侍的。”
王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卢选侍是德州人,德王府的动向,她或许知道些内情。他躬身应道:“老奴这就去安排。”
午时的阳光最烈,乾清宫膳房飘出淡淡的杏仁香,朱由校坐在膳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杏仁羹、一碟枣泥糕,还有一盘刚从辽东送来的番薯干。他拿起一块番薯干,放在嘴里嚼着,甜中带韧,想起去年在通州新军看到的场景——士兵们捧着掺了番薯干的饭,吃得狼吞虎咽,说“比糠饼子强百倍”。
“陛下,鲁王府的密函已发出去了,鲁王回信说‘愿即刻筹备进京,捐田之事,全听陛下安排’。”王安在一旁禀报,手里捧着鲁王的回信,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朱由校点点头,咽下番薯干:“鲁王倒是识趣。福王呢?有回信吗?”
“还没有,不过许显纯报,福王已让人收拾行李,估计这几日就会启程。”王安递上许显纯的密报,上面写着“福王令管家变卖洛阳的绸缎庄,似在筹备贡礼”。
朱由校冷笑一声:“他是怕朕查他私藏火药的事,才这么快动身。告诉许显纯,继续盯着,别让他耍花样。”
正说着,徐光启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图纸,上面画着西洋公司的船舰设计图。他躬身道:“陛下,西洋公司的船舰设计图已改好,按您的意思,在船舷加了炮位,能装十二门红夷炮,另外,南洋的据点选址也定了,在渤泥的兰芳附近,那里香料丰富,便于贸易。”
朱由校接过图纸,指尖在炮位上摩挲:“很好,这些图纸,等藩王进京后,给他们每人发一份,让他们看看,西洋公司不是虚的,是真能赚钱的。”
徐光启躬身道:“臣遵旨。另外,臣已让人去登莱调水师,负责南洋贸易的护航,确保货物安全。”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你办事,朕放心。下去吧,辛苦了。”
待徐光启退下,朱由校拿起杏仁羹,慢慢喝着。他知道,西洋公司是捆绑藩王的关键——只要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就算收心盖的烙印淡了,他们也会乖乖配合,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未时 乾清宫书房·舆图上的布局
未时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书房,朱由校趴在案上,对着藩王进京的驿道路线图出神。图上用红笔标着各藩王的赶路时间:鲁王二十天、周王二十六天、福王四十天、蜀王八十八天,每个驿站都画着小圈,标注着“换马点”“粮草补给点”。
“陛下,德王府的密报来了。”王安进来,手里捧着东厂的密报,“德王已收到进京的旨意,正让人清点禄田,似有捐田之意,只是……他还在跟郓城的盐商联系,想再发一批漕船。”
朱由校拿起密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他倒还想着赚钱。告诉东厂,盯紧他的漕船,若敢运火药去郓城,就把船扣了,只说是‘查禁私盐’,别让他知道是朕的意思。”
王安躬身应道:“老奴遵旨。另外,卢选侍那边已安排好了,今晚亥时,她会在钟粹宫候着。”
朱由校点点头,放下密报,目光又回到驿道路线图上。他想起腊月底的元旦朝贺,所有藩王齐聚奉天殿,他站在御座上,用收心盖将“捐田换红利”的指令烙进他们的识海,福王、鲁王、周王带头表态,其他藩王跟风响应,朝臣们山呼万岁,士林们称赞“宗室公忠”——这幅画面,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王安,”朱由校忽然道,“把那幅《画像练兵图》挂到钟粹宫去,晚上让卢选侍也看看,让她知道,朕用的不是仙法,是实实在在的法子。”